明天见: 10、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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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很久之前,沈雨微问过乐然两个问题。

    “你不跟他告白吗?”

    那时乐然正偷看许辞树。他和一行人走在操场,她在楼上,站在窗前,两只手撑着下巴,笑盈盈的。阳光打在她侧脸上,连小绒毛都显得柔软,“不吧,我就这么远远看着就够了。”

    沈雨微又问,“万一被他发现了呢?”

    她刚这么问完,许辞树恰好朝楼上扫了眼。

    乐然忙往旁边侧身,躲到窗后。

    沈雨微面无表情地咬着苹果,隔了会,告诉她,“他走了。”

    乐然这才探出一颗头,随后摸摸胸口,笑着回答她刚刚的问题,“我会藏好的。”

    而此时此刻,许辞树就站在她面前,平静目睹了她隐秘又直白的少女心事。

    脑中如同气泡一般炸开,乐然头皮发麻。

    来不及多想,几步冲过去,挡在了许辞树和墙面之间,而后双手举高过头顶,用力往上跳,“别看!”

    “别看!”她又跳一下。

    “别看别看!”再跳一下。

    完全像个小弹簧,每弹跳一次,都会自动触发语音。

    只是语音一直随着情绪变化,起初是慌乱,接着越来越急切,到最后甚至带了点哭腔。

    而许辞树也终于反应过来,很配合地别开眼,“抱歉。”

    乐然这才停下,但仍举着手,喘着气,嘴巴都扁起来了,还是不死心地试探问,“那你……看到了没?”

    他停顿了好一会,诚实道,“看到了。”

    话音落,她像当场被宣判,整个人呆呆定格在那,随后肩膀一垮,手同时垂落,身子靠到墙上,又软塌塌地滑了下去。

    完蛋了。

    她脑中只剩这三个字。

    许辞树看她一脸万念俱灭,思忖是不是不该照实说,于是试图挽救,“……其实我也可以当作没看到。”

    乐然直接捂脸,头埋膝盖上。

    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语言来涵盖,她一会懊恼自己怎么这么笨,居然把这件事忘了;一会后悔当初为什么没选张好看的放上去;一会又觉得丢脸,她长达八年的暗恋居然以这样的方式被发现。

    要知道那是两张证件照,紧紧靠在一块,贴那么高,外面还包着两圈蕾丝,乍一看特别特别像自制结婚证。

    当事人看到会怎么想她啊……

    怎么办,他会不会觉得她很猥琐?会不会觉得她心口不一?很虚伪?

    她前几天刚跟他信誓旦旦保证过,对他绝对没有企图,转头就被打脸。

    他肯定要讨厌她了吧。

    他一定会讨厌她的。

    想到这,盘旋在心间的种种情绪全部拧在一起,高高抛起,又狠狠坠地,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也摔得七零八落。

    她很想哭,于是就真的哭了。

    许辞树还保持着偏开头的姿势,直到细小的抽泣声似有若无传过来,他眉心一跳,不确定地开口,“乐然?”

    她没应。

    他朝她看去,顿了顿,又道,“你是哭……”

    话没问出口,那点抽泣直接变成了呜咽。像收不住迸发而出的洪水,她越哭越凶。

    许辞树当场愣住。

    从以前到现在,他经历过的事也不算少。但这种情况确实第一次遇到,一时间有点茫然。

    叫人家别哭似乎不可能,道歉好像也没什么用,正思考着该说点什么,乐然抬了抬脸,声音闷闷的,鼻音浓重,“你别,管我了,去,睡觉吧。”

    说完又重新将脸沉下去,紧贴着手心。

    或许当下让她独处确实是个好办法,但见她孤零零蹲在那,肩膀抖得厉害,哭到气息都断断续续的。

    到底是因他而哭,他没法一走了之。

    许辞树静了片刻,转身去拿纸。

    脚步声响起,逐渐变远,乐然以为他真走了。

    以往还会体面道别的,可这次头也没回,话也不跟她说……更难过了,两股泪涌出来,嘴巴也哭成usb接口,委屈又含糊地念了句,“你真的讨厌我了。”

    肯定句,不像对他说的,更像给自己的结论,所以也压根没想他能听清。

    然而他还是听清了。

    几步走回来,许辞树单膝蹲到她面前,把纸抽递过去,回答她,“没有。”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那两张照片?

    实话说,刚看到时,他是有点惊讶。不过除此之外,没什么多余的情绪,讨厌就更不至于。

    但现下没法说太多,他只能耐心认真地重复,“我不讨厌你。”

    简短几个字,如同魔法一样,把装着她不安和懊恼的玻璃球瞬间打破。

    哭声顿住,乐然头微微动。

    她耳朵脖子都哭红了,脑袋也哭到缺氧,本就有点晕晕乎乎。情绪使然,思考能力尚未恢复,只本能地将他的话串联到一起。

    不讨厌。

    他说不讨厌她。

    不讨厌的反义词不就是……

    她抬脸看他,眨眨眼,完全是脑子一抽,她问,“那你,喜欢我?”

    问完这话的那一刻,空气陷入一片寂静。

    理智不合时宜归了位,在她意识到自己究竟问了什么蠢问题的同时,看到了他费解的表情。

    对视几秒,乐然默默把头低了回去,紧紧闭上眼。

    好想死啊……

    可又死不了。

    人在尴尬局促到极致时,身与心就会陷入无力。

    自知无法找补,她干脆放弃挣扎,两腿一蹬,直挺挺往旁边一歪,倒地上,“我喝多了。”

    先睡了。

    *

    初雪落了一夜。

    隔天一早,乐然跟保洁阿姨去门口清扫了积雪,过后又办理几个退房,整个人奔来走去,几乎没停过。

    许辞树出电梯时,刚好有客人站前台喊,“管家!”

    “来啦!”

    人没见到,声音先从餐厅传出来。

    许辞树脚步停住,也是怕引起尴尬,就想着要不要等会再下楼。结果犹豫的片刻功夫,乐然已经风风火火跑来,余光扫到他,主动朝他笑了下。

    客人找她问洗衣房的事,她边说边给许辞树使眼色,意思是处理完这边,马上找他。

    几句话解决完,乐然走到他面前,“早上好!”

    许辞树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闪躲,也没有局促,神态和语气都很自然。

    “早上好。”他回。

    “吃过早饭了吗?”

    “还没有。”

    两人边说边往餐厅走,许辞树去泡咖啡,乐然继续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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