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行诗: 14、灯与河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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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只能同意我走国内高考,其实我听到过几次他和妈妈吵架,都在说明明可以选择更好兜底的留学方案,为什么非要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他很怕我高考像中考那样发挥失常。”

    “所以我得好好学习,今年是新高考改革前的最后一年,复读难度大,我只有这一次机会,不然外公外婆会对我失望,爸爸妈妈会因为我吵架,我会不开心。”

    景丞迟:“可你现在就不开心。”

    俞靳棠怔怔,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鼻子好酸。

    他太了解她的后果就是,永远能一针见血地看穿她的伪装。

    景丞迟又淡淡问道:“你喜欢这样吗?”

    俞靳棠咬咬唇,没回答。

    景丞迟替她说了:“你不喜欢。”

    俞靳棠弯了下唇角:“我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能再成为下一个二哥了,高考更不能出任何差错,爸妈会疯的……”

    偌大的书房归于安静,落地窗上映着两人的影子。

    俞靳棠把头埋进臂弯,景丞迟注视着她轻耸的肩头,想拍拍她,快碰到她时,又生生停下。

    他黯着眸子,滚了下喉结,把手收回来,揣进口袋里。

    “我走了。”

    “去哪?”

    俞靳棠闻声抬起头来。

    景丞迟松了一口气,眼圈没红,幸好没哭。

    “阿猴给发消息了,有人抢地盘。”

    “哦…”

    俞靳棠眼中划过一丝失落,她恹恹地趴回去,不想说话。

    也不知道抢地盘要不要打架。

    算了,打就打吧,她也管不了。

    -

    后海北沿有一片废弃平房,常年流窜着各界闲散人士,鱼龙混杂。

    景丞迟所谓的“地盘”,就是这片的东北角。

    他们几个兄弟偶尔来这边小聚。

    不过现在已经变了味。

    景丞迟回国后干的唯一一票大的,是把地头蛇树哥和一伙黑心狗商送进局子。

    然后领回来一群无家可归的流浪狗,这里俨然成了半个救护站。

    阿猴有时候都觉得自己该改名叫“阿狗”。

    不仅要负责这群毛孩子的吃喝拉撒,还得按景丞迟的吩咐,给它们拍好“公式照”到处发,看能不能找到他们原本的主人和家。

    他拎了只狗笼过来:“哥,就这只小黑,今儿下午一直抢吹吹的吃的,都差点给吹吹耳朵咬伤,真是,抢地盘抢你猴哥头上了?”

    景丞迟睨了它一眼,应该是只小土狗。

    脾气不小,一对视上就呲牙吼他。

    他伸手过去,吓得阿猴忙往后缩了下手:“别啊,哥,还没送检查呢,万一有传染病。”

    景丞迟搓了下手指,嗯了声。

    “明天带去检查,然后留下吧,也不差这一只了。”

    “行。”

    阿猴隔着笼子嘬嘬逗小黑狗玩:“算你小子运气好,抢地盘抢到我景哥头上了,我们老大人帅心善钱多,远近闻名的大善人…”

    他声音渐渐缩小,心里没了底气。

    以前他彩虹屁到这里,景丞迟早就翻给他个大白眼。

    阿猴:“老大,你今天怎么不骂我了?”

    “……”

    景丞迟漫不经心地抬眼:“你有病?”

    舒坦了。

    阿猴伸脖,长舒一口气。

    他狗腿地递烟过去:“心情不好啊,老大。”

    “戒了。”景丞迟没接,一顿,又说,“拿瓶啤酒来。”

    阿猴乖乖地去拿酒,拎了一提,还是冰镇好的。

    他给景丞迟扔过去一罐,景丞迟接住的动作幅度大了点,冲锋衣口袋有东西掉出来。

    阿猴去捡,表情立马凝重:“老大,你又去玩这个密室了?”

    翻过来,卡片上画着的是两个水墨背影,一身军装和纯白蕾丝裙。

    “你又玩的这个角色?”阿猴突然哀鸣,“那我不是唯一一个和你钻过柜子的人了!”

    景丞迟不想理他,单手开了啤酒,猛灌一大口。

    景丞迟是边界感很强的人,不喜欢别人动他东西,不喜欢别人贸然地靠近,更不喜欢和别人发生密切的肢体接触,当然打架除外。

    认识的一个小兄弟在那家密室当npc,本子刚出来的时候就拉他们去玩过。

    当时和阿猴被关在柜子里的十几分钟,是他人生中最痛苦的十几分钟。

    几个月过去了,密室机关改良过几版。

    为了让玩家更能擦出火花,柜子改小了很多。

    明明更逼仄、更狭窄了,但很奇怪,却没有那种难受的感觉。

    景丞迟闭上眼,黑暗中的一帧一画似乎都能重浮眼前。

    她圆而亮的眸子,蕾丝白裙,清甜的花果香,还有唇角狡黠的弧度。

    景丞迟直接把一罐啤酒都干了。

    手指发力,手背青筋虬起,可怜的易拉罐被捏扁,他随手一掷,精准丢进垃圾桶。

    俞靳棠是他边界线内的人。

    更准确地说,他们本应该一直形影不离。

    可怎么……

    景丞迟缓缓出声道:“阿猴,我们认识多久了?”

    阿猴愣了愣:“老大你傻了?两年啊。”

    “我爸借高利贷欠一屁股债,他们上门催,我给不出钱就往死里揍我。”阿猴回忆道,“然后你跑过来,tm那会儿都不认识我,就冲那堆五大三粗的男的说让他们冲你来。”

    景丞迟那天救了他,这恩情阿猴记到今天。

    “老大,我说实话,你那天真是被揍得太惨了,一身血,我现在想还胆颤。我拉你去医院,你还死活不去。”

    景丞迟似乎就着他的话,坠进另一段回忆里。

    “两年了。”他瞳色渐深,薄唇轻碰,却笑了下,“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阿猴:“老大,你别突然这么深情,我有点害怕。”

    景丞迟:“……”

    他起身,从阿猴手里抢回来那张明信片,扔回口袋:“走了。”

    回景园要经过后海最繁华的那条街,灯红酒绿,驻唱歌手低吟的嗓音回转,景丞迟孑然的背影很快被淹没在攒动的人群中。

    但拐进胡同里,就是另一片天地。

    静谧、古朴、肃然,路灯昏黄,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景丞迟脚步一滞,指尖碰到口袋里的一张字条。

    是白天密室逃脱前老板给他的。

    他拿出来,字条已经有些被折得有些皱巴,景丞迟一点点打开。

    【灯光亮起时,面前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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