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弃探花郎: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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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夫人故作恍然:“原是如此,倒是我眼拙了。”她转头看向施筠,含笑道:“前几日,我家大人还说,谢大人办案如神,断案如镜,想必家中娘子也是惠质兰心,不同凡响,今一见,果不其然。”

    “这话可是说到了点子上。闻说娘子手艺,比外头珍宝楼还好。”林夫人掩唇轻笑

    闻言,施筠眉心轻蹙,累得慌。她二人一唱一和,句句捧着她,实在刻意。不知怎得,她很想笑,眼前这幕荒诞不已。

    两个官夫人变着法的夸她,捧她,而她不过是个奴籍的女使。

    李夫人见施筠唇角微微扬起,便又奉承道:“夫人这一笑,满室的茶香都压不住了。”

    林夫人一本正经地点头:“可不是,日后谁在说苏州无佳人,定要将夫人请出去给人瞧瞧。”

    话音甫落,施筠笑得前仰后合,眼中挤泪出来。

    正堂里回荡刺耳的笑声,经久不停。林、李两位夫人见施筠笑得合不拢嘴,一时无措,为防得罪她,也不明所以地跟着大笑。

    晚间,谢长溪得了消息,听说施筠在正厅开怀大笑。他本意便是挑两个官夫人逗她一笑,这些日子她总闷着不言语,床笫间亦是隐忍不发。

    如此下去,怎生得了,他要的是活生生的人,而非行尸走肉。

    “且让他们再候些时日。待我回京,自当擢升二人。那两位夫人,也各有赏赐,权当谢她们费心陪侍。”谢长溪眉梢轻舒,语调松快。

    鹤木领命,去库房挑了金玉绸缎,亲自送到两位大人的府上。

    月上枝头,清风拂面。谢长溪大步迈入西院,推门便见施筠乌发散落,对镜出神。

    施筠听见动静,并未回头,再抬眼时,他已出现在铜镜里。

    “在想什么?”他问。

    施筠晃了晃神,很多次,谢长溪都问她在想什么,其实她什么也没想。

    见她不言语,谢长溪从她手中接过玉梳,替她梳理乌黑浓密的长发,“今日可欢喜?”

    施筠颔首,垂眸道:“你的安排从来没有不妥当的,她们哄着我,是你的吩咐。她们使了浑身解数哄我开心,你可满意?”

    谢长溪俯身将玉梳放回台上,俯身贴近她的耳畔,吻了吻她鬓发,“只你开心,我便满意。你日日愁眉苦脸,我岂能不担心。”

    “苏州的玉工虽比不得汴京,但这块玉难得。你且收着,带着玩。”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羊脂白玉佩。

    施筠微微一怔,抬眼看他,“那两位大人,你打算怎么赏?”

    “升官,”谢长溪答得利落干脆,手已抚上她的腰肢,温热的气息一点点侵占她的后颈,“至于那两位夫人,你瞧着办,喜欢就多走动,不喜欢便远着些。”

    “这宝玉是我着人寻来的,你喜欢么?”他从镜中窥探她眼底的情绪。

    施筠点头,淡声道:“喜欢。”

    得她这句话,他便有了底气,将她打横抱起,直往床上带。

    施筠自然而然地搂住他,微微一笑,“大人要讨我的赏,可不许像上回那般,疼了我好几日呢。”

    她眉眼弯弯,语气俏皮,活脱脱的妙人。

    这日夜里,谢长溪见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施筠,她会哭会笑会吟哦,床笫间竟也愿意同他调笑。

    觉察到她细微的变化,他顿了顿,凭借幽暗的烛光,贪婪地看她。

    施筠因腹胀,忍着疼抬了抬身子,复又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将他人往下压,笑问:“郎君不爱这样吗?谢大人,雪臣,谢郎?”

    “郎君爱哪样的?筠娘可以学,日后不要再那样待我了好吗?我不喜欢这儿,我们回汴京罢,我情愿做外室,做妾,别再关着我了好么。”她眼中含泪,娇嗔一声,勾着他的身子往下。

    他从未见过她这般,伏低做小,情意绵绵,只她这番话就险些让他交代。他看着她,终是称心如意的把她磨成了喜爱的模样。

    可他心里却像缺了一块。施筠惯来会做戏,他不敢轻信,又沉溺其中,左右她在身边,权当她说的话都是真的。

    假作真时真亦假,何须探问深究,世上真假不外乎如此。

    自那日后,施筠不再闷在房里,常在后院散步,偶有几次也遇上下值的谢长溪,两人便一道赏花品茶。

    她虽愿意在院里走动,却不愿出宅子。近一个月,谢长溪不大来西院,施筠闲来无趣便看书下棋。

    谢长溪为她找了个大夫,也住在后院,每日号一次脉,脉象被记录在案,左右是叫她调理身子,如今是不大可能有孕。

    是夜,细雨如丝。

    施筠被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不多时,外头有人提灯叩门,是鹤木的声音,“夫人,郎君唤我来带夫人先离开一阵。”

    闻言,施筠起身披了件外裳,听他话音紧急,也不便磨蹭,索性套好衣衫,开了门。

    施筠顾不上问,一路跟在鹤木身后,鹤木边走边解释,“郎君查那盐铁贪墨的案子,断了不少人的财路,如今又动了盐法,盐商亦是恨他。”

    穿过回廊,鹤木低声道:“今夜城外起了民乱,乱民冲进城,趁机杀人放火。郎君担心那些人动机不纯,怕是冲着他来的。”

    施筠心头一紧,欲问些什么,唇瓣翕动,到底没问出声。鹤木回头见施筠面色发白,复又安慰道:“夫人放心,郎君早有安排。城外有庄子,离此不远,夫人且去住几日,等着阵风头过了,郎君自会来接。”

    廊下灯笼被风吹得飘摇,光影明明灭灭。远处隐隐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犬吠,混着夜雨声,听不真切,却叫人心里发慌。

    施筠攥紧袖口,指尖冰凉,紧跟着鹤木往侧门走去。

    城外庄子隐在竹林,远离官道,细雨朦胧青竹。里头收拾得干净整洁,屋内陈设简洁。

    鹤木将提灯交到施筠手上,叮嘱道:“夫人在此安心候着就是,外头不太平,这宅子里米粮皆有,辛苦夫人这两日自己烧火做饭。”

    施筠本就会做膳食,这倒不是鹤木最担心的。以他对施筠的了解,只怕施筠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逃。

    似是看出鹤木所想,施筠笑笑:“放心,我会等郎君来。生是郎君的人,死是郎君的鬼。”

    鹤木将信将疑的颔首,旋即飞身出了庄子。

    待他一走,施筠回房点了烛灯,坐在榻上听窗外雨声渐密,竹林沙沙作响。谢长溪心狠手辣,想必在官场上亦是如此,难怪招人恨。

    这庄子无女使仆妇,只她一人,且鹤木临走前将钥匙给了她,由着她自由出入。

    次日雨停,施筠推门而出,闲来无趣在竹林逛了一圈,竹叶摩挲声没能遮掩细碎的脚步声。

    不多时,她神思疲倦的回了庄子,在房中看起书来。这三日,施筠过得清净,不见鹤木,亦不见旁的人。

    偶有几次,她去竹林也未听见脚步声。

    迟迟不见谢长溪归来,莫不是真的出事了?倘若真的出事,她何时离开才妥当。

    房中烛光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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