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弃探花郎: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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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这儿的糕点,只管来拿。我听你说小姑娘吃了闹肚子,想来是吃得多了,不克化。晚些时候我让阿松做些清粥让小姑娘尝尝。”

    秦方怔愣,想他一大早的给施筠找麻烦,这会她竟然还为他的女儿着想。唉,他实在是小肚鸡肠了,方才外头那些人说得真不错。

    “那就有劳施娘子了。”秦方拱手。

    此间事了,施筠便着手准备品鉴会要用的糕点,一味的推陈出新也不是所有人能接受。她若想留客,只在铺子里的糕点下功夫便好,但送去品鉴会的糕点,她手头的都不足以让她满意。

    日暮,李妈妈同阿松收拾好大堂桌凳,二人正欲离开,却不见施筠。李妈妈上下找了一圈,才在后厨看着人。

    施筠尚在和面,李妈妈满脸担忧,心疼地问:“娘子这会了,明日再来吧,不累么?”

    “不太累,我想着做什么才能让大伙都爱吃。”施筠回说。

    李妈妈本想再劝,又听阿松急吼吼地跑来,他笑说:“娘子!你猜谁来了!”

    看阿松皮猴似地在施筠面前上蹿下跳,李妈妈作势要打他,阿松瞧见赶忙绕到施筠身侧,左躲右闪,扰得施筠跟着躲。

    “活像个皮猴,等我回去就告诉你老爹。”李妈妈指着他说。

    阿松和李妈妈同住一村,阿松腿脚快,又年轻,起初施筠手头紧找不着稳当的跑堂,正巧瞧见阿松被别的食肆撵出来,她心一横就请了阿松来。

    他虽年纪小,偶有犯错,那也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施筠微微挡着阿松,李妈妈力气大得很,阿松要真被捉住揪耳朵,少不得要叫唤。

    她略微拦了拦李妈妈,温言软语地为阿松说情,“好婶婶,饶了他罢。他还小呢,只管听听他还要说什么。”

    李妈妈也并非真打,听施筠开了口,也就不去打他了。阿松得了庇护,眼睛亮晶晶的看施筠,他咳了咳,这才说:“裴大人来了,在外头等姐姐呢,姐姐还不走么。”

    裴桢日日都来,施筠不觉得稀奇,只笑笑:“好了,你话传到了,你和李妈妈就先回吧,我还有一会。”

    闻言,李妈妈和阿松不再说什么,施筠为铺子忙上忙下,他们二人也习惯了。

    李妈妈同阿松一道出门,阿松瞧见裴桢,拱了拱手,堆起笑脸,低声道:“裴大人,娘子还在后厨呢,恐怕还有好一阵。”

    闻言,裴桢轻笑,道了句“多谢”。

    阿松头一回见当官的跟他道谢,心里不免亲近几分,又凑上前去,“不客气不客气,我们娘子想来是亲历亲为,时常忙得不知天昏地暗,裴大人若是等不得就还是先回吧。”

    李妈妈看阿松起了兴头,踱步上前,揪起阿松的耳朵往外走,“就你话多,别扰了大人的清净。”

    裴桢明白施筠对他尚未放下戒心,为着这一点,他也不会轻易进后厨。他独自一人坐铺子里,倒了一盏茶,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

    恰此时,施筠捧着竹篮,掀帘而出,暮色时分的霞光从她背后透进来。施筠早知裴桢在外头,却没想到他这么安分,好似来串门的。

    “裴大人也不忙,日日都来。”施筠将摘好的鲜花放在柜上,抽出账本,盘算今日的营收。

    裴桢目光跟着她,十分坦然,“哪里清闲。城外山匪作乱,上任知府不堪其任,已被革了职。过几日新任知府便要到任,想来那几日是不得来了。”

    施筠颔首,落笔微顿,“那你可得小心,新官上任三把火。”

    裴桢哑然失笑,不欲同她谈官场上的事。新任的苏州知府是他昔日同窗,早袭爵位的颍川侯独子,大晟十八年的探花。

    想他和谢长溪同朝为官,一朝进士及第,谢长溪官途亨通,除了头一回被外放远离党争,此后回了汴京仕途顺遂,而他这个状元只能汲汲营营的做个苏州签判,做韩成在苏州的眼线。

    造化弄人,同窗不同命。

    “我怎么觉着该小心的是你呢。”裴桢面带笑意,“你胆子怎么这么大,也不怕他恼羞成怒,若是动起手来你该如何办。”

    “门口聚了那么多人,我岂是傻的。”施筠凝眉,抬眼看他,见他光风霁月,端坐其间,也是个玉面郎君,只是瘦得单薄,并无习武的痕迹。

    施筠心神微晃,觉察到自己的失态,回过神后,清了清嗓,“再说,我有我的道理,难不成这世道还不讲道理了?”

    此话一出,施筠后悔了。这世道就是不讲道理的,没有任何道理可言,只有权势身份地位,才是道理。

    “说得不错,这世道就该讲理,而非依仗身份地位定夺。”裴桢眸光明亮,眼底流露出几许赞赏。

    两人四目相对,眸光流转。他这目光让施筠心脏狂跳,她觉得在异世找到了知己。

    裴桢敏锐地察觉出她的变化,却不明白她眼底流出的是怎样的情绪,似伤心难过,又似久别重逢的欣喜。

    —

    春江潮水阔,沿汴河南下转入长江,不日便可抵达苏州。日夜兼程,行船半月,每每看江上弯月都叫人凄寒。

    江面开阔,他本该有心赏月,只一想那明月在涟漪中荡漾,荡着荡着就成了施筠的脸,时怒时嗔。

    谢长溪立船舷边,远眺江上明月,他虽恼恨施筠,却无法不想她。那张脸也不知对她下了什么蛊,勾得他日思夜想。

    思及此,他这回断不会再给施筠一点甜头,利爪就该狠磨,磨成他喜欢的模样。

    四月初,暮春的苏州,水汽氤氲,运河两岸柳絮纷飞如雪。官船靠岸,惊起一滩鸥鹭,扑棱棱掠过水面,消失在芦苇荡。

    裴桢领着苏州一众属官,恭敬地立在岸边。谢长溪缓步而出,一身月白直裰,腰束墨色丝绦。他举止清贵优雅,姿态闲适,浑然不似来赴任的知府,反倒像南下游山玩水的贵公子。

    这份从容清雅,高门世家养出来的贵气,是裴桢最为不屑的,只他心下鄙夷,面上却不露痕迹。

    谢长溪虽一身素净,眉眼间透出的威仪却不容人忽视。裴桢身后的属官们面面相觑,他们不曾见过这位年轻的上官,都心照不宣地等裴桢先开口。

    裴桢躬身作揖,“苏州签判裴桢,携本州属官,恭迎知府大人赴任。”

    “裴签判,多年未见,风姿依旧。”谢长溪看了裴桢一眼,唇角微勾,带起若有似无的嘲意。

    他下船来,步履不紧不慢,语气也算不上热络。

    裴桢直起身,目光与谢长溪对上。本该是一紫一绿的官袍,如今却是素衣对绿袍,谢长溪自是有傲气的资本。

    见他云淡风轻,裴桢心头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滋味,昔日同窗,如今的上官,不过数年光景,怎么就是争不过他。

    若说他有得意的时候,那定然是打马游街那日,他是才貌双全的状元,而谢长溪不过凭借容姿家世得了探花。

    “大人一路辛苦,”裴桢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轿辇已备好,请大人移步。”

    谢长溪并未即刻动身,他抬眸观景。暮色里,苏州城黑瓦白墙连绵起伏,几座石拱桥横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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