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弃探花郎: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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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他满面春风地出了枣冢巷。

    鹤木极少见谢长溪笑得春风得意,想当年他家郎君打马游街也不曾笑得这样畅快。

    当真是奇了,鹤木回首看了一眼,却瞧见铃香捧着木盆进屋。

    林妈妈淌着晴光入室,绕过点翠山水插屏,她笑得意味深长,道:“娘子是有福气的,我方才听郎君话里的意思,是要娘子日后有个孩子。有个孩子到底是依仗,娘子可要早筹谋的好。”

    林妈妈在一旁说着,铃香绕过她拧了帕子,上前为施筠净面,漱口。

    这些事施筠不愿要旁人来服侍,只是她近来身子不适,总乏力。她面带歉疚地朝铃香道:“辛苦你了铃香。”

    铃香垂首不语,面颊泛红,脑子里还印着方才施筠踮脚亲郎君的画面。

    林妈妈讶然地看施筠一眼,见她不接茬,正欲起了话头,却听施筠轻声道:“后院的兰花大抵是妥当了,出去瞧瞧。”

    她不喜林妈妈在跟前来回讲后宅的事,况且在这房里待得闷,不如出去走走。林妈妈在说些什么,她只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了。

    这宅子的布局陈设外头看着是清幽雅致,里头则是华丽贵气,如同一座金笼枷锁压得人喘不过气。

    后院的空地已种上蕙兰,蕙兰素雅,萼片与花瓣细长,每一株都挺拔向上生长。

    施筠静静地坐在凉亭里观兰,她想起从前在家里时,窗台上有许多的兰花。

    林妈妈本欲上前劝说几句,被铃香拦了下来,“妈妈何必在上前说些姐姐不爱听的,妈妈为姐姐想那么多,难不成是觉得姐姐是个没主意的,好拿捏?”

    “铃香姑娘说笑了,我不过是为着娘子想,娘子好了我们才好不是?”林妈妈自然希望眼前那位是个好拿捏的,若眼前人得宠,日后进了侯府,岂能不带她。

    施筠在亭中枯坐一下午,直至暮色降临才渐渐回神。谢长溪虽未答应她出去,可也没否决,想来只是筹码不够,觉得她还不够乖顺。

    想到此处,她起身去了厨房,亲手和面制了芙蓉糕在灶上蒸着。

    夜已深,月明星稀,宅子里灯烛明黄。

    施筠正于梳妆台前卸钗环,一头乌发自然垂落,略施粉黛的芙蓉面,对镜挤出笑脸,似是不满意,又用手戳了戳嘴角。

    “在作甚?难得见你这样闲,煞是可爱。”谢长溪立在门前,月光轻纱笼着他,颇有几分书生意气。

    他借着飘摇的烛光和清亮的月色去打量她,娇小、瘦削,他想不出这样的女子除了依附他人,还能如何过活。

    她纵有几分兰花的意气,却不过是个空架子,没见过外头是多么凶险。她的筋骨傲气,只会害了她。

    不若叫他将那些害处都拔了去,做一株藤萝便好。

    “郎君老出现得悄无声息,人吓人可要吓死人的。”施筠唇角弧度未变,只她笑得有些累,此刻脸僵硬着。

    她上前去迎他。

    “皮笑肉不笑做给谁看?”谢长溪凝眉,“不笑便是了。”

    施筠听罢,也就收了笑脸,转而嗔道:“郎君即将定亲心里自然是欢喜的,我守在这别院里,四四方方的天。我却不大能笑出来,郎君也不可怜可怜我。”

    话落,她轻巧地扭身,躲开谢长溪探过来揽她的手。

    施筠指尖拈起一块芙蓉糕,含在口中,而后一旋身,灵巧地凑到他身前,微微仰头。

    谢长溪顺势将人揽到怀中,垂首含住芙蓉糕,糕点噎人不如梅子甜酒来得醉人。

    “好了,费尽心思,只为了出去一趟?”谢长溪仍将人圈在怀里,将芙蓉糕放回桌上。

    施筠笑得轻盈,眉眼弯弯,“郎君既知道我的心思,何不顺我一回?我日后仰仗着郎君过活,无有不一的。”

    他极少见她眉花眼笑,好似打心底里的欢喜,一颦一笑,活泼灵动较之往日更有趣。

    何况这些日子她病怏怏的,想来也是闷坏了,纵她出去一回倒也无妨。

    谢长溪搂起怀中美人,眉眼含笑,低声道:“既想出门去,这点诚意倒不够。”

    施筠自然晓得他是何意,本也是做过不下几回,她对他还当真有几分了解。

    “郎君想要什么,只管向我讨就是了。”施筠低眉垂首,羞红了脸。

    她被人抱着往榻上去。

    第25章 子嗣

    明月高照,宅中枝影横斜,烛光摇曳生辉。

    烛泪滴落不知燃到几时。

    天明时,谢长溪先醒,这回他并未着急起身,支手撑着身子,垂眸看衾被里酣睡的人。

    面上潮红已退,鸦黑的睫毛低垂,昨夜被泪水黏湿,同那枝头细雪般。

    难得见她主动一回,纵她占了一回上风。

    思及此,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又去勾她的发丝,轻嗅一番,腻着甜香。

    “郎君醒了,就唤人来呈上避子汤罢。”施筠身上不爽利,头不知怎得又疼起来。她侧过身子,下意识地往外挪,“郎君昨夜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这举动叫谢长溪瞧见,只一抬手就将人捞了回去,紧贴着。施筠周身无力,头昏昏沉沉,只瓮声瓮气道:“热得慌”

    施筠话未落,铃香便将避子汤端了上来,瞧见里头尚未有动静,铃香只将汤药放到外间。

    “你去端过来。”施筠听见脚步声,看了眼铃香,见她出去只好使唤谢长溪。

    她本也不愿让铃香见着里头的光景,她尚未起身,身上一丝不挂,到处是哪红痕牙印,实在难为情。

    谢长溪闷声笑道:“你唤我去?”

    施筠凝眉,“劳累郎君了,戏言罢了。”

    听谢长溪这话,自然是不敢使唤。索性自己裹了衾被,强撑起身子,她这一扯只留谢长溪赤身侧撑。

    “回来!”他沉声,扯住衾被,把人拽了回来,“我不过反问你一句,你就要赌气!我又并非不答应你。”

    他这一扯,施筠晕得更厉害,只听身边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了什么都听不见了。

    谢长溪穿上月白中衣,正欲喂她吃药,却见她又沉沉睡去,旋即探了探额头,竟是又烧了起来。

    她身子骨太弱,搬到别院来三天两头的病。想往日在江陵和侯府倒没这么容易病,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鹤木去请了汴京里有名的女科大夫,他为施筠把脉后,拧着眉道:“夫人这身子,气血两亏,胞宫虚寒,兼之郁结于心。那避子汤性寒伐体,不能再用了。否则,恐于子嗣有碍。”

    大夫看了一眼旁边的避子汤,心下有了几分推断。若是正经妾室,有个孩子倒也无伤大雅,若是外室那可就难看了。

    闻言,谢长溪蹙眉,让鹤木将大夫送了出去。

    施筠尚未醒,谢长溪去了西厢房,坐于案前,案上皆是女子爱用的文房四宝,身后的书架上尽是些诗词。

    他缓声道:“去宫里请宋典御的那个小姑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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