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弃探花郎: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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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院。

    施筠渐渐熟悉这宅子,三进的院子,后院辟了一方净土,尚未栽种花木,旁的地儿种有兰花青竹。

    打眼望去,清幽宁静,添几分文人的风雅。

    后院那一处她本想种些兰花,可种下了她其实也没心思去照看,若交由旁人照看,又不放心,索性空着就空着。

    这大半月来,她只能在宅中走动,除了铃香外,其余的女使婆子,见她出现总要将她死死盯着,生怕她下一秒凭空消失。

    施筠心里又闷又压抑,纵有再好的糕点果子,美衣华服,她也没有心思。

    她实在想出去,哪怕就是站在院门前,深吸一口气,也好过困在院里,成日里除了吃睡,再没有旁的事。

    且她不太清楚这枣冢巷的位置,本来就极少出府,又换了个地,也不知个东南西北。

    这日午后,施筠去西厢书房里挑了本书看,大多是诗词,经史子集,这于她无用。现下她想看的是风俗地志。

    “娘子,这都好几日了,也不见郎君来。”跟在她身上的是个老妈妈,一双精明锐利的眼珠紧紧盯着她。

    老妈妈姓刘,是鹤木亲自挑进来的。这府上的事,大半有铃香做主,另一半则是刘妈妈做主。

    这刘妈妈盯她,比别的女使仆妇都要紧。但凡她有踏出垂花门的心思,刘妈妈拉下脸拦她,也不将她视作正经主子。

    施筠听她说话也有些心烦,只觉这人是谢长溪派在她身边的人形监控。指不定就将她每日的作息,吃食,说的话都记录在册。

    施筠淡声道:“腿在郎君身上,我能怎么办。”

    刘妈妈瞥了一眼铃香,笑呵呵地上前,欲攀她的臂膀。施筠凝着眉,旋即坐在书案前,垂眸看书。

    “娘子,你得拴着郎君的心才是,你瞧这汴京里的外室,那个有姑娘这么风光的。吃的用的,比官家小姐都要好,娘子心里得有个数才是。”刘妈妈看出她不喜人碰,也就收了手,站在一旁劝说。

    她觉着眼前这娘子,比别的外室不同。若是别的外室见着郎君几日不来,那是急得一哭二闹,像这位就不同了。

    淡定,从容。

    施筠若是知刘妈妈如此想,少不得要讽刺几句。她实在是没法子才这样安分,闹得再大对她都是无益的。若是招来了本尊,那才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铃香侍立一旁,拿眼觑刘妈妈,她身形瘦削,脸尖,眉高,一双黑眸时不时一转。铃香想,刘妈妈不知心里憋着什么坏主意。

    施筠随口应道:“那妈妈觉得我怎么做才好呢。”

    她指尖翻动书页,一行又一行的诗词,怎么也进不了脑子。

    刘妈妈卖了个关子,想等施筠再开口问她。岂料,施筠不接茬。她只得讪讪道:“娘子不妨递个信出去,又或是给个信物叫郎君日夜带着,好时时叫郎君想着你,这一来郎君看见了便想着娘子。”

    “嗯,我知道了。”施筠依旧敷衍着。

    刘妈妈看她不识趣,心下生了恼意。她劝施筠,一是为了进侯府,捞更多的油水,二是那郎君有吩咐,要她时刻提醒着。

    她好说歹说,都不见始于有反应,也就甩起脸子。左右施筠是个外室,得宠了有几分体面,不得宠什么也不是。

    刘妈妈横她一眼,一想到这大半月都没见正主来一回,难免蹬鼻子上脸,讽了施筠几句:“娘子莫忘了自个儿的身份,谢郎君外头正妻正说着,娘子又能得意几时呢。”

    语罢,她转身出了院子,同外头的小丫头磕起盐炒西瓜子。她这一闹,施筠更是看不进一个字。

    施筠这院里关了约莫有一整月,成日里看书,赏花,夜里就在院里走走。这旁的没变,只是女使婆子看她的脸色变了。

    这日午时,铃香提着食盒进厨房,刘妈妈正靠在灶台边,手里剥着花生,嘴里哼哼着不知什么小调。

    见铃香进来,她也不起身,只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吐出两字:“来了?”

    铃香应了一声,径直去取施筠的饭食。往日放在灶上温着的食盒,今日却不见踪影。

    她找了片刻,才在案板角落看见一只半旧的食盒,盖子歪歪斜斜地盖着,边上还沾着水渍。

    铃香揭开盖子,里头是一碗凉透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上头飘着几片黄叶子菜。旁边一碟馒头,捏着硬邦邦的,一看就是上顿剩下的。

    还有一小碟咸菜,切得粗枝大叶,边角都干了。

    施筠斜倚在美人榻上,捧了卷书,抬眼见铃香踌躇进屋,担心问道:“铃香,这是怎么了?”

    铃香吸了吸鼻子,将那食盒搁在桌上,愤愤道:“姐姐,她们都欺负我们。刘妈妈一连几日都只给我们清粥白菜,平日里也就罢了,可姐姐你身子弱,哪里能成日吃这些。”

    施筠目光转向食盒,她忘了纵使她不低头去找谢长溪,她受得住,可铃香还是个孩子,她正长身体的阶段。

    且她年纪小,受人白眼定然是委屈的。

    “铃香,我出不去这宅子,刘妈妈既要想要我给他递信,想必是愿意放你出去的。”施筠放下书卷,起身安抚铃香。

    就这样熬下去,也不知要熬到几时。侯府里再是拜高踩低,亦不会拿到明面上来,但在这小宅子里,好似撕破脸了也无人来管。

    这宅子她不是主子,谢长溪才是。

    铃香一想到日后都要过这样的日子,不由得呜咽道:“姐姐,这可怎么办才好。”

    “去找刘妈妈来。”施筠凝眉,而后端坐在桌案旁。

    她抬眼见门外,晴光正好,柏树枝叶葳蕤,枝头鸟雀筑巢,叽叽喳喳地蹦来蹦去。

    不多时,铃香将刘妈妈请了来。

    刘妈妈挺着脊背,懒散地上前,问了句“娘子安好。”

    她本是不愿来见施筠的,瞧瞧这汴京里,哪有这么不受宠的外室,从得宠到失宠没用过两日。

    上头给了她指示,只要饿不死,任由她们看着办。

    刘妈妈不动声色地瞟了眼施筠,在心里打量起来,生得瘦削,脸上亦没几两肉,只一双眉眼着实勾人。

    汴京城里随便挑出个名伶都比她美艳。

    施筠瞥见刘妈妈轻蔑的目光,冷道:“刘妈妈,这宅子是为谁凭的?”

    刘妈妈随口应付,道:“自然是娘子你。”

    “既如此,我也有权撵你出去,你是什么人?由得你在宅子胡来,我瞧妈妈也是猪油蒙了心,分不清主次!”语罢,施筠猝然起身,眼风一扫,勾唇道,“你今日敢我,来日是不是要在郎君跟前作威作福。”

    “铃香,把外头的女使叫过来!”施筠朝外扬声喊道。

    见施筠忽地翻脸,一脸冷肃,不由得心惊,轻轻地弯下腰,做出些恭敬的姿态。

    外头女使皆以刘妈妈为主心骨,听铃香这个小丫头来唤,心下不服,且她们觉得里头那个就是个软柿子,有何可惧。

    “你们且听好了,这宅子是郎君为我凭的,你们拿的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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