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婢: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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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也像被狠狠揪住,痛得简直没法呼吸。

    她担心他会死在她面前。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眼里的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直落个不停。

    萧怀戬顿住脚步,俯身擦去她脸上的泪,温声低笑:“哭什么,朕死不了的。”

    不过,方桃这样担心他的生死,让他觉得,暗卫出刀的那一刻,他忽然改变计划,胸膛径直朝刀刃撞去,这一招,是多么机智,又多么值得。

    方桃擦了擦泪,她不想哭的,可眼泪又不听话,哽咽着说:“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帮我挡刀?”

    垂眸凝视着方桃含泪的眼睛,因为她的担忧,她的在意,萧怀戬眸底的悦色悄然溢满。

    “只有你安然无恙,朕才能放心,”伤口愈来愈痛,鲜血还在水流般不断涌出,趁现在尚有力气,他抓紧机会表白心意,“方桃,你不在朕身边的这六年,朕时时刻刻想着,若是能用朕的命去换你活着,朕会毫不犹豫地去换。这些年,朕日夜思念着你,只想早日下到黄泉,去陪伴你。去玉皇观之前,朕已让人修好了你我二人的陵墓,朕本以为自己寿限已到,离死不远了,没想到,苍天待朕不薄,让朕又遇到了你。”

    他一口气说了太多话,扯动胸前的伤口,忽然低声闷咳起来。

    听到他嘶哑闷痛的咳声,方桃的泪,又一下涌了出来。

    “你的话,我都听到了,你的心意,我也知道了,你省省力气,不要再说了”看到他胸口不断渗出的鲜红血迹,她几乎哽咽难言。

    萧怀戬垂眸微笑看着她,听话地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不说了。”

    方桃小心翼翼搀着他走到大灰跟前,扶他上了驴背。

    待他坐稳了,她牵起缰绳,飞跑着朝家中走去。

    不远处,方吉劭隐藏在树干后,目光望向蒙面人和玄鸢撤走的方向,小脸皱成了一团。

    回到家中,方桃便立刻让大牛去镇上请了大夫。

    大夫诊治过伤势,不由震惊地咂舌,伤患胸膛上的伤口足有两寸长,皮肉外翻,是被利刃所伤,伤势不轻,需得在伤口敷金创药,一日换三次,还得每日喝三回汤药,防止伤口溃烂流脓,促进愈合。

    大夫走后,萧怀戬半昏不醒地躺在床榻上,他的衣袍敞开,肌理分明的胸膛上方,血淋淋的伤口令人触目惊心。

    方桃按照大夫的嘱咐,给他按时敷药喂药。

    不过,看着萧怀戬此时的模样,她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

    他的脸色苍白不已,眼眸虚虚合着,连呼吸都是微弱的,大夫虽说过没有生命危险,她还是担心得要命,真怕他从此以后闭上眼睛,再也不会睁开。

    至于那些蒙面刺客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又逃到了哪里去,萧怀戬的玄鸢和暗卫追查,会不会有结果,现在,她都来不及去多想了。

    她只希望,他能尽快好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给他的伤口上药。

    那黑褐色的药膏有些蛰疼,刚一敷上,她便听到他吃痛闷哼了几声。

    方桃忙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说:“我轻一点涂,涂好药,用细布包扎好伤口,就不会疼了。”

    “方桃,”萧怀戬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眸,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声音很轻得说,“伤口很疼,你握住我的手。”

    方桃眼泪汪汪地点点头,回握住他的大手,萧怀戬的长指顺势合拢,与她五指紧紧相扣。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唇畔泛起一抹轻松的笑意,虚弱得喃喃道:“这样,果真好了很多。”

    他冷白的脸颊,有一抹不正常的酡红,方桃试了试他的额温,发现他的额头烫得厉害,简直能煮鸡蛋。

    这是伤势未愈,引起的烧热症状,需得尽快服下汤药,好好休息才行。

    方桃轻轻从他掌中抽出手来,道:“我先给你敷好药,敷完药,你还要喝汤药才行。”

    手掌蓦然一空,萧怀戬留恋地握了握长指,道:“方桃,我不用喝药,只要你握住我的手,再也不要松开。”

    他起了烧热,方桃不能听凭他任性。

    她迅速给他敷好药,在伤口处缠好细布,刘娘子熬了药端来,她便扶他起来,哄着喂他喝下一大碗苦口的汤药。

    喝完汤药,萧怀戬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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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烧热没退,方桃拧干一条湿帕,覆在他的额头上,默默守在他的身旁。

    等过了大半个时辰,他的烧热第一次退去,她才勉强松了口气。

    大夫说过,只要起过三次烧热,再顺利退烧,以后按时服药换药,便不会再有性命之忧。

    暮色四合,大郎进屋时,方桃正坐在榻旁,耐心细致得为萧怀戬擦拭着额角的细汗。

    “娘,父亲好些了吗?”站在距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大郎不动声色地问。

    方桃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些。

    大郎穿着一身浅蓝色的斜襟小褂,那衣袖上不知从那里蹭了许多泥,方桃轻轻拍干净他的衣袖,说:“好一些了。这几天,你爹要好好养伤,你也要呆在家里,不要随便出门,知道吗?”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会有人来这里行刺,这种事,实在让她心有余悸,再者,大郎和大牛被人贩子拐走的事还没有查清,又平添了这一件,方桃紧绷的心弦,一刻也不敢松懈。

    大郎神色复杂地看了他爹一眼,半晌,默默点了点头。

    “娘,我知道了。”

    萧怀戬再醒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屋里点着一盏灯,灯烛如豆,照亮了这一方温暖的空间。

    借着悠亮的光线,彻底清醒过来,他才发现,他受伤回来,住的不是方桃家的书房,而是她的卧房。

    她的床榻,是一张挂着桃色床帐的架子床,很宽敞,足够两个人并排躺下,兴许是担心他的病情不稳,她还没有睡觉,坐在榻旁的圆凳上,一只手支着下颌,在眯着眼睛小憩。

    听到榻上有窸窣的响动,方桃一下醒了过来。

    萧怀戬方才又起了一次烧热,她一直守在他旁边,看到他醒来,她便伸手探了探他的额温。

    确认他的烧热再次退去,方桃总算舒了口气。

    “现在感觉怎么样?”看到萧怀戬想起身,方桃便把软枕支在床头,扶着他慢慢坐起来。

    萧怀戬靠在床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处。

    他身上穿着白色的寝衣,上衣微微敞着,胸口自左肩上方到腋下,缠着一层白色的细布,他掀开被角看了一眼,身下的衣裳不知何时也换了,一条柔软舒适的寝裤,也是白色的。

    萧怀戬微微一怔,不动声色地掩好了锦被。

    方桃亲自照顾他,还让他住进她的屋子,还给他换了衣裳,这让他眸底的笑意,根本难以掩饰。

    他以拳抵唇轻咳一声,才勉强压下满心的喜悦。

    “方桃,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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