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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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哪。”他忽然道。

    动作倏地止住,她僵在原地,听电话对面传来窸窣响动,似乎是对方有所动作。

    下一瞬,谢逐再次开口,语气很沉,逐字逐句地唤她:“宋亦霖。”

    “——你在哪。”

    ……

    怎么又哭了。宋亦霖低下头,徒劳地揉眼睛。

    该挂断的,或许就不该拨给他。她想,又当又立还自私,太难看了。

    人生来有套机制,是求生本能,宋亦霖不知道,更没想过,但当她低声喊出那个名字,就是答案。

    “谢逐。”她轻声唤,哑得不像话,有些颤。

    “你能不能……来接我?”-

    雪越下越大。

    谢逐来时,便利店已经关门,只剩门口台阶上的一道影。

    四下不见光亮,宋亦霖安静坐着,脸埋进臂弯,蜷成很小的一团。

    今夜全没月光,寒夜寂静,只剩踏雪声而来,从白茫茫的地面,留下通向她的路。

    像反应迟钝,直到来人走到面前,挡住那些过于刺骨的风,宋亦霖才后知后觉动了动。

    脊梁仿佛难承雪花的重量,压得她抬不起头。正想将自己撑起来,谢逐就俯低身子,单膝落地,一语不发地将外套披给她。

    有他的体温。宋亦霖拢紧衣服,冷了一整天,此刻才觉到暖。

    她抬眼看他。

    左侧脸颊已经青紫,嘴角伤口凝着血,脖颈掐痕清晰,无一不彰显着她刚遭受了怎样的暴力。

    太暗了,半分光都不见。宋亦霖看不清谢逐此刻是什么表情,也只能感受到对方抚上她伤处,力道格外轻。

    指尖居然是颤的。

    像怕把她碰碎了。

    顺从地偏过脸,宋亦霖贴在他温热掌心,闭上眼,很轻地蹭了蹭。

    ——那么多委屈与难过,好像一见到他,就什么都没关系了。

    每看向他一眼,她就从深渊爬上去一点。

    寒风裹挟碎雪,落在她眉睫,凝出模糊的雾汽,浸得眼梢湿濡一片,水色清浅。

    比眼泪更让人难过。

    宋亦霖不哭不怨,只是简单坐在那,没有歇斯底里,平静到坦然,尽管她在缓慢走向黯淡。

    像残烛孱弱的火光,无从阻止它渐昏渐暗,但在最后一刻,宋亦霖掌心温热,是被人坚定地握紧。

    十指相扣,自然得好像他们本该如此。

    之后,再没有放开。

    “先回家。”谢逐哑声,“……我先带你回家。”

    趁熄灭前,他抓住了她。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特快第一咸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特快第一咸鱼 3瓶;不是恺、zhendelan 2瓶;

    第54章 54 ◇

    ◎她本该死在去年夏天◎

    暮色四合, 夜雪覆了满城。

    没钥匙没外套,手机也电量低危,除了狼狈伤痕外一无所有的宋亦霖, 被谢逐捡回了家。

    才知道当初不是说笑, 他真的不止北郊那一套房子。

    高档住宅区与宋亦霖自小长大的地方判若云泥,分明在同一座城市,却能被这样清晰地划分为两个世界。

    走进玄关, 谢逐将灯打开, 光线被调成昏暗的暖光,并不刺目,宋亦霖这才稍稍生出几分安全感。

    没什么精神劲去打量周围环境, 但不论是气息还是房屋布局, 各处都透露着昂贵的熨帖,她肩头还搭着谢逐的外套, 站在门口不知该做什么。

    谢逐让她坐, 她就听话去沙发上呆着,给她接了热水, 她就乖乖端起杯子喝掉,从始至终都一副任凭安排的模样。

    看了片刻,谢逐忽然伸手, 指节很轻地蹭过她脸颊。

    冰凉。

    也不知道这人究竟在外面冻了多久。

    “待着。”他言简意赅地道,在空调控制板按两下,就进了某个房间。

    房子是中央空调, 谢逐出门时没关, 室内温度正适宜, 宋亦霖捧着陶瓷杯, 感受水温热度附着掌心, 暖意迂缓将自己渗透。

    情绪过耗的疲惫姗姗来迟,她低头按了按眉骨,却不小心牵动到伤处,疼得双眉紧蹙,缓缓放下手。

    余光瞥见熟悉身影走近,她刚掀起眼帘,结果就见什么东西被递到跟前,定睛一看,是件……浴袍?

    宋亦霖愣了下,伸手接过,抬眼望向身前人。

    谢逐逆光而立,神色被掩得看不分明,语气平静依旧:“新的,没用过。”

    倒像是把选择权交给她。毕竟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即使她提防也是理所应当。

    宋亦霖想了想,问:“浴室在哪?”

    谢逐眉梢轻抬,示意一个方向,“左手边第二间。”

    她点点头,抱着浴袍朝那边走去,也不知是自愿还是为完成指令,整个人都显得空泛。

    等洗去满身寒意,柔软浴袍将自己裹得严丝合缝,宋亦霖才有种从这场凛冬雪夜里走出的感觉。

    离家出走的精神劲也恢复少许,她吹干头发,慢吞吞走回客厅,刚落座没几秒,就见谢逐从某间房间出来,手里还拿着什么物品。

    她下意识要起身去接,结果谢逐直接抬手将她按回原处,顺道把东西抵在她红肿的那侧脸颊,言简意赅:“摁着。”

    是冰袋。宋亦霖被激得缩了下,倒也乖乖“噢”了声,听话地将冰袋扶好敷着。

    比起脖颈惨烈的淤青掐痕,她被扇的那巴掌实在算轻伤,冰敷就能足够缓解。

    谢逐看了几秒,蹙眉收回视线,按着她下颚略微上抬,用温热毛巾覆盖住那些骇人痕迹。

    力道很轻,像对待什么该被轻拿轻放的珍贵物品,尽管宋亦霖知道自己哪个都没资格。

    但还是忍不住心底微涩,她不敢再看他,近乎是匆忙地低下眼帘。

    人对恶意习以为常后,再感受到珍重,只会更加难过,甚至无所适从。

    像被从小打到大的狗,恶语相向拳脚相加都无法造成半分伤害,但只要一个温柔抚摸,就会慌不择路地想要逃。

    宋亦霖就想逃。也再次后悔今晚拨出那通电话。

    “——我本来是该死在去年夏天的。”

    话语不受控地吐露,或许是慌不择路的表现形式,她听见自己说:“或者更早。”

    言下之意并不隐晦,谢逐低下眼帘,望着她。

    宋亦霖没抬头,兀自平铺直叙道:“去学校天台的那天,我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句号。”

    “我原本是要跳下去的。”

    那时在想什么?想楼足够高,底下接住她的不会是冰冷粗砺的水泥地,而是绵软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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