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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野风》 50-60(第5/15页)
“在哪。”他忽然道。
动作倏地止住,她僵在原地,听电话对面传来窸窣响动,似乎是对方有所动作。
下一瞬,谢逐再次开口,语气很沉,逐字逐句地唤她:“宋亦霖。”
“——你在哪。”
……
怎么又哭了。宋亦霖低下头,徒劳地揉眼睛。
该挂断的,或许就不该拨给他。她想,又当又立还自私,太难看了。
人生来有套机制,是求生本能,宋亦霖不知道,更没想过,但当她低声喊出那个名字,就是答案。
“谢逐。”她轻声唤,哑得不像话,有些颤。
“你能不能……来接我?”-
雪越下越大。
谢逐来时,便利店已经关门,只剩门口台阶上的一道影。
四下不见光亮,宋亦霖安静坐着,脸埋进臂弯,蜷成很小的一团。
今夜全没月光,寒夜寂静,只剩踏雪声而来,从白茫茫的地面,留下通向她的路。
像反应迟钝,直到来人走到面前,挡住那些过于刺骨的风,宋亦霖才后知后觉动了动。
脊梁仿佛难承雪花的重量,压得她抬不起头。正想将自己撑起来,谢逐就俯低身子,单膝落地,一语不发地将外套披给她。
有他的体温。宋亦霖拢紧衣服,冷了一整天,此刻才觉到暖。
她抬眼看他。
左侧脸颊已经青紫,嘴角伤口凝着血,脖颈掐痕清晰,无一不彰显着她刚遭受了怎样的暴力。
太暗了,半分光都不见。宋亦霖看不清谢逐此刻是什么表情,也只能感受到对方抚上她伤处,力道格外轻。
指尖居然是颤的。
像怕把她碰碎了。
顺从地偏过脸,宋亦霖贴在他温热掌心,闭上眼,很轻地蹭了蹭。
——那么多委屈与难过,好像一见到他,就什么都没关系了。
每看向他一眼,她就从深渊爬上去一点。
寒风裹挟碎雪,落在她眉睫,凝出模糊的雾汽,浸得眼梢湿濡一片,水色清浅。
比眼泪更让人难过。
宋亦霖不哭不怨,只是简单坐在那,没有歇斯底里,平静到坦然,尽管她在缓慢走向黯淡。
像残烛孱弱的火光,无从阻止它渐昏渐暗,但在最后一刻,宋亦霖掌心温热,是被人坚定地握紧。
十指相扣,自然得好像他们本该如此。
之后,再没有放开。
“先回家。”谢逐哑声,“……我先带你回家。”
趁熄灭前,他抓住了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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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4 ◇
◎她本该死在去年夏天◎
暮色四合, 夜雪覆了满城。
没钥匙没外套,手机也电量低危,除了狼狈伤痕外一无所有的宋亦霖, 被谢逐捡回了家。
才知道当初不是说笑, 他真的不止北郊那一套房子。
高档住宅区与宋亦霖自小长大的地方判若云泥,分明在同一座城市,却能被这样清晰地划分为两个世界。
走进玄关, 谢逐将灯打开, 光线被调成昏暗的暖光,并不刺目,宋亦霖这才稍稍生出几分安全感。
没什么精神劲去打量周围环境, 但不论是气息还是房屋布局, 各处都透露着昂贵的熨帖,她肩头还搭着谢逐的外套, 站在门口不知该做什么。
谢逐让她坐, 她就听话去沙发上呆着,给她接了热水, 她就乖乖端起杯子喝掉,从始至终都一副任凭安排的模样。
看了片刻,谢逐忽然伸手, 指节很轻地蹭过她脸颊。
冰凉。
也不知道这人究竟在外面冻了多久。
“待着。”他言简意赅地道,在空调控制板按两下,就进了某个房间。
房子是中央空调, 谢逐出门时没关, 室内温度正适宜, 宋亦霖捧着陶瓷杯, 感受水温热度附着掌心, 暖意迂缓将自己渗透。
情绪过耗的疲惫姗姗来迟,她低头按了按眉骨,却不小心牵动到伤处,疼得双眉紧蹙,缓缓放下手。
余光瞥见熟悉身影走近,她刚掀起眼帘,结果就见什么东西被递到跟前,定睛一看,是件……浴袍?
宋亦霖愣了下,伸手接过,抬眼望向身前人。
谢逐逆光而立,神色被掩得看不分明,语气平静依旧:“新的,没用过。”
倒像是把选择权交给她。毕竟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即使她提防也是理所应当。
宋亦霖想了想,问:“浴室在哪?”
谢逐眉梢轻抬,示意一个方向,“左手边第二间。”
她点点头,抱着浴袍朝那边走去,也不知是自愿还是为完成指令,整个人都显得空泛。
等洗去满身寒意,柔软浴袍将自己裹得严丝合缝,宋亦霖才有种从这场凛冬雪夜里走出的感觉。
离家出走的精神劲也恢复少许,她吹干头发,慢吞吞走回客厅,刚落座没几秒,就见谢逐从某间房间出来,手里还拿着什么物品。
她下意识要起身去接,结果谢逐直接抬手将她按回原处,顺道把东西抵在她红肿的那侧脸颊,言简意赅:“摁着。”
是冰袋。宋亦霖被激得缩了下,倒也乖乖“噢”了声,听话地将冰袋扶好敷着。
比起脖颈惨烈的淤青掐痕,她被扇的那巴掌实在算轻伤,冰敷就能足够缓解。
谢逐看了几秒,蹙眉收回视线,按着她下颚略微上抬,用温热毛巾覆盖住那些骇人痕迹。
力道很轻,像对待什么该被轻拿轻放的珍贵物品,尽管宋亦霖知道自己哪个都没资格。
但还是忍不住心底微涩,她不敢再看他,近乎是匆忙地低下眼帘。
人对恶意习以为常后,再感受到珍重,只会更加难过,甚至无所适从。
像被从小打到大的狗,恶语相向拳脚相加都无法造成半分伤害,但只要一个温柔抚摸,就会慌不择路地想要逃。
宋亦霖就想逃。也再次后悔今晚拨出那通电话。
“——我本来是该死在去年夏天的。”
话语不受控地吐露,或许是慌不择路的表现形式,她听见自己说:“或者更早。”
言下之意并不隐晦,谢逐低下眼帘,望着她。
宋亦霖没抬头,兀自平铺直叙道:“去学校天台的那天,我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句号。”
“我原本是要跳下去的。”
那时在想什么?想楼足够高,底下接住她的不会是冰冷粗砺的水泥地,而是绵软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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