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狐: 11、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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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尸鬼呢?”

    “这些图案都是固定的吗?”邬宵寒的目光在周遭扫了几遍,最终定在脚下的星图上。

    小童探头望了一眼,道:“星宿图样是定的,可中间那些银线会变,好像和秽气流向有关。净秽一道,只有两位楼主和左楼主的亲传弟子才懂,我还没资格学。”

    檀宁定睛细看,这才发现,每一处星宿之间,竟都以极细的银线彼此勾连,只是先前血迹压着,又隔得远,才叫人一时没看分明。

    她虽承了药兽千年的药理记忆,对观星候气一途却全然陌生。

    “你既不懂,就去叫个懂的来。”邬宵寒淡淡道。

    小童刚要开口分辩,身后便传来一道沉稳男声:

    “邬大人有什么想问的,问我便是。”

    檀宁循声望去,只见先前在临水楼阁前低声争执的两名道袍男子,一前一后朝这边走了过来。

    走在前头那人身量略矮,着一身青色道袍,眉目尚算温和,行至近前,先拱手一礼:“在下周友,摘星楼天官。左楼主左经纬乃我师父,旁边这位,是我师兄夏侯常。”

    夏侯常生得浓眉阔面,神情里自带几分倨傲。他站定后并未立刻开口,先不满地扫了周友一眼,像是嫌他又抢了话头,随后才道:

    “此处名为踏星台,是天鹿踏星净秽之所。天上星轨有变,地下阵图便要随之转动。只是调星一事,向来都由天鹿独自完成,我们便是站在旁边,也帮不上忙。”

    “师兄这话说得,”周友温声接过话,语气还算客气,只是那点客气里隐约带着不肯相让的意味,“不是‘帮不上忙’,而是人力本就做不到。”

    檀宁不禁问道:“这是为什么?”

    周友低头看了眼脚下那些若隐若现的银线,解释道:“观星台不是寻常阵法,更像一座承接、放大净秽之力的星台。天鹿立于其上,以步牵引星线,观星台再将那股力量层层送出,散入玉京与四方,用以镇秽净煞。”

    “因而此处非妖力不可驱动。我和师兄纵看得懂星图变化,也只知其理,不得其法。所以每回调转星线、引动净秽之力,向来都只能由天鹿自己来。”

    邬宵寒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忽然问道:“承曜别苑的禁制,平日能挡到什么地步?”

    周友与夏侯常皆是一顿。

    周友先开口,语气仍旧平和:“师父亲设的禁制,自非寻常邪祟可破。前日尸群能闯进来,多半还是数量太多,一时冲乱了阵脚,才……”

    “不错。”夏侯常立刻接道,像是生怕他把话说偏了,“那夜京郊几处乱葬岗同时尸变,别说别苑,就是换作旁处,也未必守得住。禁制本身绝无问题。”

    即便檀宁的长处不是识谎,但看着两个先前还在互相拆台的人,忽然默契万分起来,她也明白了其中定有蹊跷之处。

    邬宵寒并不与他们争辩,只“嗯”了一声,转身便朝别苑外墙走去。檀宁虽不解其意,但还是跟着他走向墙边。

    周友一怔:“邬大人?”

    邬宵寒没理他,在墙边站定,声音不高,却穿透得极远:“蔡辛。”

    周友与夏侯常神色同时一变。

    别说那两人了,就是檀宁,也不知道邬宵寒事先找了后手。

    墙外,蔡辛正靠在别苑外一根白石柱旁,半眯着眼看手下人列队装填火铳。邬宵寒的声音一响,他收起散慢神情,扬声道:“下官在。”

    “火铳队可就位了?”邬宵寒道。

    蔡辛回身扫了一眼身后的火铳队。一列人马已依吩咐站定,铳口齐齐对准别苑外墙,火绳也都压得稳稳当当。

    一想到屈服于司正淫威之下,瞒着副司调遣火铳队的后果,蔡辛就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已按大人吩咐列阵,火铳俱已上膛。”

    墙内,夏侯常终于脸色大变,上前一步:“邬大人,你这是——”

    他话音未落,邬宵寒已冷冷吐出两个字:“开火。”

    下一瞬,只听苑墙之外,轰然数声铳响齐作,震得檐角素纱都猛地一颤。火光与硝烟几乎同时腾起。

    檀宁下意识地缩起肩膀,紧闭双眼。一只手稳稳握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往后带了半步。

    她并未慌张,或许是因为,在慌张之前,她已经闻到了邬宵寒身上那股特有的山茶油香。

    预想中的震动并未到来。

    她犹犹豫豫地睁开双眼,只见别苑外墙被一层淡白色的光纹包裹,那光纹如水波般荡开一圈,缓缓平复下去。

    墙外响起一片弹丸坠地的脆响。

    邬宵寒这才松开握着她手臂的手,像是方才不过是顺手为之。

    别苑之内,石柱依旧,纱幡依旧,连墙角一片碎尘都未曾落下。

    禁制纹丝不动。

    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硝烟味。小童早吓得缩到了石柱后头,周友的脸色发白,夏侯常喉结滚了滚,那张脸上的倨傲神色终于绷不住了。

    “连我灵抚司火铳齐发都未曾撼动分毫的禁制,竟被一群新生尸鬼攻破。这样的笑话,你们可曾讲给昆仑诸位仙君听过?”邬宵寒冷笑道。

    周友嘴唇动了动,似想辩解,却一时没发出声音。

    夏侯常面色青白交替,硬声道:“那夜情形混乱,或许……或许是禁制一时受秽气侵扰——”

    邬宵寒目光冷冷压向二人,往前逼近一步。

    师兄弟二人几乎同时后退。

    “我最后再问一次——”

    “前夜,谁动了别苑的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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