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春闺: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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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潜心修行,妹妹年少,总要有人承担管教之责。坐视放任,才是我之过错。”

    二夫人翻个大白眼,皮笑肉不笑:“别以为我听不出,你是怪我没教好你妹妹。”

    “……儿不敢。”

    二夫人摆摆手:“行了行了,八娘是调皮了些,只一点,你可别把你妹妹教成你这么个老气横秋的性子,太无聊!”

    她扬声问:“我问你,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媳妇?”

    裴序:“……母亲。”

    自裴序懂事起,就甚少在人前露出这般欲言又止的踌躇模样了。

    二夫人稀奇地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就看见一个小丫头挽着个年轻女郎,从山下走了上来。

    眼下正值桃花汛,放眼望去,绵亘的碧桃似云霞漫卷,她微微提着裙,行过桃林,走过山道。

    些许微风荡开。

    芳草径上,裙裾拂过柔软草尖。

    青春窈窕得不像话。

    眼下,听见二夫人的声音,抬头迎着二人的目光笑了笑。

    “咦?”二夫人下意识问,“那是谁呀?”

    二夫人一直觉得,这儿子太像他爹。

    沉闷、古板,满口礼义廉耻,浑身冷淡矜傲,旁人都仰望的状元郎,她看见就头疼。

    尤其是老大不小了!小他几岁的五郎都抱俩孩了!

    还没成家,又不让她操心!

    二夫人恨恨。

    听说长安有些勋贵近年来好娈童,她离京久了,却对那些勋贵的习气记忆犹新,很怕自己这儿子也被传染。

    二夫人住在庵里,也不全给二相公祈福,经常祈祷裴序铁树开花。本来这次回家就是打算好了,一定一定要他答应,早些让自己抱上孙子孙女。

    不想,这冷淡到让她怀疑人生的青年会带个女郎前来。

    虽年轻,却梳着妇人发髻。

    在余杭裴宅里。

    二夫人不是傻子,答案显而易见了。

    她挑眉。

    裴序顿了顿:“那是……”

    没等他组织语言想好如何介绍,就见二夫人直接撇下了他,越过二房一干人等,径直朝桑妩走去。

    “我知道了,你是阿妩吧?”二夫人笑吟吟拉过她的手。

    一直就听三夫人说二夫人脾气怎么不好相处,眼下,对方热情得桑妩有点受宠若惊。

    但她反应也快,带着乖巧的笑容,行了晚辈礼:“二伯母。”

    二夫人:“快起来,快起来!”

    走近了,再仔细端详。

    雪肤明眸,袅袅娉娉,俏比三春景。

    明明她曾经就想将身边一个这样的婢女给这儿子,却被无情拒绝了。

    “正妻未娶,岂能纳妾?这有违齐家之理。”那时候的裴序说,“况且母亲身边的人,生在江南,长于江南,性子娇弱温良,实不适合京城的风水。”

    二夫人跟嬷嬷把它翻译成人话,就是,没看上。

    这样,她看向桑妩的眼神就更来兴趣了。

    便桑妩素来体面周全,迎着这样炽热的目光,也会有些尴尬。

    她垂了眼帘任二夫人打量,却不想这个角度,二夫人忽然问:“我以前难道见过你吗?”

    这一句语气颇是困惑,不像客套话。

    从前桑妩在三房守寡,深居简出,在二夫人那里更是毫无交集的小辈,怎么可能有机会见面呢?

    桑妩确定地摇摇头:“我与二伯母,是第一次见。”

    二夫人就更困惑了:“咦?”

    此时裴序走过来,神情已恢复了淡然:“天色晚了,恐赶不上城楼宵禁。什么事,等回去说吧。”

    二夫人便把疑惑给抛下了。

    一向讲究精致的人,也不坐裴序单独给她准备的宽敞马车了,一定要和桑妩坐,她说:“哎呀,我们真的没见过吗?那一定是眼缘了。”

    “我刚刚一见你就觉得熟悉,好像早就认识似的。”

    她身边嬷嬷掩口一笑:“您哪次不是,见个鲜亮小娘子就觉得面善。”

    二夫人强调:“这次真的!”

    “呐,我也不知道你来,这个给你带着玩吧,回去我再好好准备见面礼。”

    “要的,要的,你跟我长辈客气什么,快拿走!”

    又抱怨:“要是家里多些你这样的小娘子陪我说话,我才不到庵里住。”

    短短一路,桑妩大概知道三夫人为什么跟二夫人合不来了。

    世俗意义上来说,两个人都是顶顶有底气的女子。只三夫人的底气是因为三相公的千依百顺,而二夫人则更多是闺中带出来的。

    同样都是娇养,大概多数女子还是羡慕三夫人那样的无忧无虑吧?

    但只有在生活相处中,各种细节上,也只有依赖丈夫的三夫人才能体会,有二夫人这样无需在意夫家和世俗脸色,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底气是多么快意的一件事。

    桑妩看向车外,青山远去,印在天幕上,淡如墨痕,青年骑马背影,临风玉树。

    三相公跟老夫人都说裴四郎肖父。

    她倒觉得,那股子矜傲继承了二夫人才对。  。

    晚间,裴序靠在床沿在看一本名士手札时,桑妩走过来,问他:“郎君,二伯母平日可喜欢什么?该回什么礼好?”

    她站在床前,灯火幢幢下,裴序发现她腕间多了对镯子。

    一看即知,是二夫人赠的。

    因这对镯子是他及第那年亲自在开化坊买的,二夫人信中很是高兴,絮絮念念自己许久都没去荐福寺上香了。

    裴序看着她眉眼间的苦恼,就有些好笑。

    难怪刚刚翻箱倒柜了很久。

    他道:“心意无所谓。”

    因他早知二夫人一定会喜欢她。

    那毕竟是他的母亲。

    哪知道这也能给她带来苦恼……裴序心下摇摇头,又想到下午二夫人的困惑。

    他放下书,问:“以前,有没有人说你和生母相似?”

    他常年宦场里行走的,思维锻炼得很敏锐。

    二夫人说觉得桑妩眼熟,便只想自己从前是不是在裴府偶然见过她,这也没错,但她不知道,桑妩的确是在长安出生的。

    当然那个时候,二夫人已经嫁到余杭数年了。

    有可能是她见过年轻的红蓼,也有可能……如果桑妩长相不像红蓼,那她的生父,大概率是他外祖家认识并且熟悉的某个人了。

    至少,是那个家族。

    裴序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桑妩愣了愣:“倒是没人这么说过。”

    正因为她暗中也比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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