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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谁知权臣是女郎》 10、010(第2/3页)
子,有你们在,哀家此生足矣。”
听闻此言,嘉禾帝面色沉稳,神色未有多余变化,只淡淡垂眸。
楚王却抬起那双与皇帝别无二致的脸,他对着皇帝笑了下。
嘉禾帝无动于衷地移开目光。
一顿母慈子孝、兄友弟恭的饭很快在一炷香内用完。
太后一向有在午后小睡的习惯,嘉禾帝同样在申时约了几位阁臣议事,因而陪太后小坐片刻后,他便打算起身告退。
太后知晓他政务缠身,没有多留,只看着他,以种苦口婆心的语气道:“皇帝切记要保重龙体。不管朝政再如何劳累,也切莫亏了自己。再者,子嗣可是头等大事,你万万不可不上心。”
“我听说你一月都不踏足后宫几次,还多是去丽妃宫中看望永安那丫头,”太后道,“虽说已立了太子,可平常人家尚以多子多福为贵。你身为帝王,膝下却只有太子一根独苗,终究是太单薄了。”
“皇家血脉,还需繁茂才好。”
嘉禾帝自从收到太后相邀的那一刻起,便心知今日定会遭她这般规劝。
因为心中早有准备,故而他此刻并无太大波澜,只先垂首应道:“母后说得是,儿臣谨记在心。”
太后细细端详着他的反应,一看就知这番话他并未真听进去,只是当过眼烟云——其实她这位长子一贯如此。
太后一生,总共为先帝孕育了两子一女。
两个儿子,即是当今皇帝裴时钦与楚王裴时钰,二人不仅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更是先帝嫡出长子。
然而,在当世风气中,双生子降生从来都非绝对的吉兆。
虽然民间常把双生视为福泽临门、人丁繁茂的祥瑞,可到了皇室,因为牵扯到储位承袭与皇权稳固的问题,此便成了大忌,甚至有种说法,叫做“双星争辉,天命难定”。
所以,裴时钦兄弟刚出生时,曾引发过轩然大波。
那会儿,先帝还未登基,只是以邯郸为封地的赵王。
得知赵王妃诞下双生子,赵王府中一位资历颇深的长史,当即连夜递上谏言,言辞恳切又决绝:“天命独尊单数,双星同降乃是异象,以免妨主乱国,王妃所生双生子,非存一去一不可!还请王爷为了江山基业,早作决断!”
也有幕僚力排众议,进言说:“王爷久方得子,双生乃是天赐祥瑞之兆。日后兄弟二人手足同心,相辅相依,王爷何愁江山永固啊!”
彼时先帝早已暗藏问鼎之心,或许是那句“相辅相依、江山永固”说动了他。经过几番争执拉锯,他终究没忍心舍弃亲生骨肉,两个孩子都得以留存性命。
可他们并未被允许一起长大。
小儿子裴时钰养在太后,即当时的赵王妃身边。他乖巧嘴甜,极会讨母亲欢心。
而裴时钦自懂事起,就被先帝带在身边,由先帝亲自教导文武谋略。他的一言一行,皆按照嫡长子的严格标准来约束。
比起听话的裴时钰,裴时钦遇事明显更有自己的主意,当了皇帝以后尤为如此。他虽事母至孝,但并非愚孝之人,对太后远远做不到百依百顺的地步。
太后轻蹙眉宇,她缓声:“罢了,皇帝是九五之尊,于朝政家事皆有主见。哀家老了,往后便安心礼佛诵经,少过问宫中诸事便是。”
“母后此言折煞儿臣。”嘉禾帝拱手请罪道,“母后教诲,儿子怎敢不听?”
裴时钰弯着一双丹凤眼,笑着帮腔道:“是啊母后,您一定误会皇兄了,皇兄向来仁孝,怎会忤逆您呢?何况母后一点儿不老,风姿依旧。依儿臣浅见,您比皇兄后宫里的不少嫔妃都要容光焕发呢。”
“越发胡闹了,”他一开口,当即引开了太后心神,她用保养得当的手戳了幺子的额上一下,含笑嗔责,“身为人臣,怎可非议你皇兄的后宫内事?”
裴时钰立即弯腰躬身,深深地请罪:“臣弟言语轻浮,口无遮拦,还望皇兄恕罪。”
嘉禾帝神色淡淡,以提点的口吻肃然道:“日后记住,说话做事都要谨言慎行。”
“此处是慈宁宫,当着母后的面,朕不与你深究。”
裴时钰笑得很灿烂,眉眼上看不出一点儿阴翳神情,他恭顺道:“是,臣弟记下了。”
经楚王这样一番插科打诨,太后原本规劝皇帝打理后宫的心思也被岔开,嘉禾帝遂从容脱身而去。
还不等他走出太远,身后有人扬声唤道:“皇兄。”
嘉禾帝转头,见到一身穿着身绛紫色亲王服的楚王。他没有戴面具,青天白日之下,一模一样的两张脸登时暴露在众人面前。
内侍们和宫女们齐齐默契地低下头,不敢细看。
裴时钰一笑,这才悠悠将面具重新戴好,他以种极为纯真的语气道:“瞧我,忘了自己是见不得人的那一位,给皇兄添麻烦了。”
——这是先帝入主京城以后才定的规矩。
那时他已打算立国本,既然要立太子,那么储君的一切自然都应当独一无二,包括脸。
也是从那一刻起,铁面具牢牢镶在了裴时钰脸上,不被允许在人前摘下。
嘉禾帝没有再执着于此,转开话锋问:“怎不多陪伴母后?你不在的时候,她常念着你。”
“已然到了母后午睡的时辰,她自来要在睡前听人诵几本佛经,”裴时钰笑道,“臣弟六根不净,与佛法无缘。那些经文入了我耳朵,我只觉枯燥折磨。母后体谅我,便放我走了。”
嘉禾帝:“既知自己六根不净,更该好好修身敛性。”
对于这样的话,裴时钰选择一笑置之。
正在此时,裴时钰见到从养心殿的方向走过一个人影。
他于是微微侧首,扫视周遭光景后,好整以暇地道:“今日好像没见到终日跟在皇兄身边的倪统领。”
嘉禾帝口吻淡淡:“朕另有差事交给他。”
裴时钰“哦”一声,他识趣地说:“倪统领乃皇兄心腹,看来定是顶顶重要的事情。”
“臣弟不敢耽误皇兄的大事,这便告退。”
嘉禾帝负手,示意他去。
从养心殿方向快步而来的,正是自大理寺折返,匆匆赶回宫复命的倪丹。他步履沉稳,依次向皇帝与一旁尚未退下的楚王行礼。
裴时钰回以浅笑颔首。
与倪丹错身而过的时候,裴时钰的鼻尖极轻地动了动,他敏锐捕捉到对方衣料上萦绕的一缕浅淡的血腥气,以及一股特殊的药味。
他眸光一闪,暗暗生起揣测。
刚出宫门,裴时钰便低声吩咐身边车夫:“悄悄去打听打听,今早都有谁去了北镇抚司。”
车夫称是。
踏上车厢,车帘一隔绝所有光影,裴时钰立刻抬手掀开面具。
他抚摸着铁面具冷硬冰凉的边缘:“我六根不净?”
“我的好皇兄,”他勾起唇角,语声暗含嘲讽,“那你又是为何久久不踏入后宫?此番令你六根不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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