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强制组队是分配老婆啊!: 7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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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1  ? 壶中日月8

    ◎呼吸再无分离◎

    整个空间重新凝聚成初来时的混沌,仿佛天地未开。

    这一次没了十二面骰的指引,简云之脚步停顿许久。

    忽而想起了渡河的船夫,自己在懵懂时,被问起心之去处,他没有回答,才被送去那镜花水月之地。

    若能再选,他必然能去想去的地方。

    他要再坐一次渡船。

    脚步变得快起来,不知走了多久,两边混沌渐失,变为茫茫的雾气,遥遥听见江河涛涛,奔腾而下,气势难挡。

    到了,简云之站在岸边,只见一柄古剑在浪花间起起伏伏。

    琉璃的剑身在混沌的雾气里反射出一道冷光,安安静静地飘着,像是一直都在。

    他记得,这剑本身浣熊所化,之前被黑气扔进河流,沉了底。

    没想到此时却在水上。

    简云之跳进奔腾的河流,朝古剑游去,那古剑似是感应到他的到来,也朝他游来。

    在水流中紧紧一握,带着古剑重新回到岸上。

    此时的剑蒙着一层锈气,简云之轻抚剑身,不知其神识是否还在,不知霞是否能将其修好。

    轻叹一口气,转而望向碧水色河流。

    河水湍急,无头无尾,从天边来,往天边去,奔涌不息,仿佛从亘古就在此处流淌,从未停歇,也从未改变过方向。

    他要寻的人不知在何方。

    *

    简云之站在岸边,等了很久,却没有见到船夫的身影。

    茫茫大河,不知船夫在何处歇脚。

    忽得想起之前他问船夫的去处,船夫说河流去往何处,他便去往何处,并不停脚。

    望着那不曾停歇的河流,简云之想起那句: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流水无情,看似是东逝水,实际是时间不停。

    他突然懂了,船夫既是河流,河流也是船夫。

    他们的相遇,是时间序列中的唯一一次相遇,自己已然错过,就没有重来的机会。

    简云之紧紧凝视着手中的古剑,他不愿意相信这就是结局,他不愿就这样离开。

    没有见到郍一川,他不甘心!

    他不愿就这样放弃……

    伫立河边,进入这方世界种种回忆在脑海中闪过,他不停思索着,是否有自己未发现的生机。

    *

    简云之心中默默念着,郍一川。

    郍一川……

    这三个字他无比熟悉,却像此时才读懂。

    这名字仿佛天生预示郍一川有此番遭遇,褪去凡胎,羽化登仙,预示他终将化为川流,奔腾入海。

    现在他终于明白,河流是郍一川,船夫也是郍一川,幻境中的医者是他,术士也是他,此方世界种种皆是郍一川。

    他遭遇的一切,都是郍一川还在挣扎的本心。

    即便成神,也是多般无奈。

    郴江幸自绕郴山,为何流下潇湘去。

    河流东去,并非自愿,而是那起伏不定的大地所迫。

    郍一川吸收了来自人间的念力,自然要连接天地,去应人间所愿所求。

    这河流,是他为神的形化,也是他承载人间供奉因果,源源不断的业力。

    若要唤回郍一川,就要让这天上之水不再流动,让不视人间疾苦,只做他一人的神明。

    他想起自己每次破除幻境,都是以信徒的身份,向神明祈求。

    即便未见郍一川,他却总是被庇护,简云之抬头望天,他要求,求已成神明的郍一川仍然记得他。

    他要把自己放上筹码盘,赌自己比那成神之路要去平定的苍生更重。

    *

    剑尖抵上咽喉,他抬头望着爱人所化的河流。

    他闭眼而立,继而睁开美眸,心中只有毫无退路的决然与坚定。

    “你不会再骗我了,对吗?”

    他嘴边露出一抹浅笑,郍一川骗他多次,却从未在爱上失言。

    郍一川为他而死两次,换他一线生机。

    这一次,便由他来换郍一川的生机。

    剑锋划过脖颈,渗出一道血丝,他对痛感置若罔闻,逼得更深了。

    河水感知到了什么,开始震动,涌起巨大的浪涌,拍打着河岸,拍打着他站立的地方,试图将他淹没,试图将他冲走。

    他站着,没有动。

    他的爱亦有重量。

    浪涌越来越大,越来越猛,似是要将他彻底吞没。

    血顺着脖颈倾泻而出,简云之仍是站立着,他握着古剑,神色静然,他在等,他总会等。

    哪怕化为枯骨,哪怕海枯石烂。

    河水像是终于做出了某个决定,开始偏转,开始改道,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在他脚下旋转,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他裹在中心。

    水漫上脚踝,漫上膝盖,漫过腰腹,漫过肩头。

    却不凌冽,只是温柔地抚摸。

    简云之浅笑,他赌赢了。

    河流自为他转。

    *

    水底是另一个世界,寂静,幽深,光从某个地方透进来,将整片水域都染成深蓝,像是另一个天空。

    然后他看见了。

    在那片幽蓝的深处,在所有的漩涡与激流都无法抵达的地方,有一道身影,静静地沉在那里。

    他游过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光芒四射,不是五色的,是暖黄的,是人间的光。

    空间在光里重新成形。

    木质的地板,斑驳的墙壁,一盏挂得歪歪斜斜的灯,将小小的舞台照得昏黄而温暖。

    简云之站在台上,手里是那把吉他,包裹严实,他低头,慢慢解开,露出琴身,指腹抚过琴弦,发出细微的一声颤鸣。

    这个空间,是他向神祈愿的。

    这是他第一次公演的地方,偏僻,逼仄,连招牌都褪了色,但他记得每一块地板的纹路,记得那盏灯总是在风大的时候摇晃,记得台下那些稀稀拉拉的椅子,大半都是空的。

    队友们早就走了。

    只有他留下来,一遍一遍地练,练到手指起茧,练到嗓子发哑,练到夜深了也不知。

    他坐在台上,调了调弦,深吸一口气,等待自己唯一的听众。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带进一股夜风,灯光随之轻轻晃了一下。

    简云之抬起头。

    来人站在门口,逆着门外的夜色,眉目凌冽,面色冷峻,穿着剪裁得体的西服,似是从什么地方出来,脸上还带着些许宴会后的疲惫。

    两人目光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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