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反派落魄时: 14、顺承府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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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傀儡浑身坚硬,只有薄薄一层并不算柔软的血肉,将那雪似的身躯拢在怀中,好像用大些力气都能将他揉碎。

    殷裁把手放在连雪河肩膀,第一反应便是。

    好瘦。

    随后他脑海中忽地冒出来一句。

    ……怪不得他要服用药血。

    殷裁反应过来,眉头一皱,似乎唾弃自己的妥协。

    就算葛逾是罪魁祸首,但连雪河囚他取血也是受益者,甚至前几日还妄图夺舍,他竟同情起羞辱折磨他的恶人来了。

    连雪河整个人蜷缩在他怀中,烧得滚烫的脸贴在傀儡的胸膛,梦呓道:“不舒服……我要离开……”

    殷裁垂首,五指将他汗湿的发拂到耳后:“离开哪里?”

    连雪河:“这里。”

    “那去哪里?”

    “……”

    连雪河眉头紧皱,开始挣扎起来:“拒绝……拒绝……”

    又开始说胡话了。

    殷裁托着他的后颈,又喂了他半碗药。

    本来以为能消停一会,可很快连雪河的身体开始发起抖来,满是汗水的脸色越来越白,在急促的呼吸中竟猛地呛出一口血。

    殷裁脸色微变。

    022也吓得不轻,飞快消耗能量条想要压制住宿主体内的「骨生花」。

    可那用一点少一点的能量已掉到了19,连雪河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好转。

    花在绽放。

    殷裁感知着怀中生机在不断流逝。

    好像一朵盛放过后即将凋零败落的花,红衰翠减,有种美丽到糜烂的鬼气森森。

    连雪河已没有力气“命令”了。

    只要不管,用不到半刻就能死在他怀中。

    殷裁定定望着那张脸,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他忽然将手套咬掉,宽大的手掌捂住连雪河的口鼻,昆仑木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一点点往连雪河体内钻。

    连雪河微仰着头,因窒息而睁开涣散的眼瞳,空茫和殷裁对视。

    殷裁一怔。

    连雪河的眼睛没有焦距,说是对视,不过只是濒死之际的求生本能。

    药侍傀儡的灵力堪堪吊住连雪河的性命,就在灵符的真元即将耗到底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

    凌长风回来了。

    他不知做了什么,衣袍带血,抱着那九龙香炉匆匆冲进来。

    连雪河烧得好像一块炭。

    凌长风快步上前,一把将殷裁捂住殿下的手扯开:“让开!”

    殷裁起身,冷着脸看这废物要如何救濒死之人。

    凌长风手指发抖着去摸连雪河的脉搏,却半晌才能感知到一下轻微的跳动,脸色彻底变了。

    连雪河羸弱至极,夏日落水体内竟进满了寒意,眼看着呼吸即将断绝。

    凌长风面容煞白,似乎记起什么,飞快将香炉顶盖打开。

    刹那间,数百缕紫微气一齐发出震天咆哮,交缠着拧成一绺紫金真元,骤然钻入连雪河眉心。

    “咳咳——!”

    本来呼吸微弱的连雪河好似枯木逢春,紫微气强悍将「骨生花」压制,只凝出一个小小的墨点留在手腕内侧,好似一颗痣。

    殷裁低眼去看。

    连雪河已经能自主呼吸,脑袋歪在凌长风掌心,被轻柔地放置榻上,彻底睡了过去。

    凌长风无声吐出一口气,若连雪河出了事,他恐怕会自责悔恨终生。

    他将连雪河凌乱的碎发理好,又拿着帕子擦拭汗水。

    没来由的,殷裁总觉得这一幕很刺眼。

    ***

    连雪河做了场现世的梦。

    那天是个好天气,连雪河在湖边晒太阳。

    连·霸道总裁·雪河就算穿着病号服也是处处精致骚气,初秋的天气还不算太冷,宽肩窄腰披着黑色大衣,半长的头发披散,还装逼地戴着一副没度数的金丝眼镜。

    他身高颀长,长腿一迈,踩着医院拖鞋走过鹅卵石小路,气场强大到像在走t台。

    抱着一堆文件的特助跟在后面:“您生病的消息应该瞒不了多久,连家好像在私下联系送去国外的那两个私生子。”

    连雪河嗤笑了声:“那两个?一个见了不敢笑怕会冒犯残疾人,另一个整容整坏了脑子,嘶……我爸就没找去找那整容机构的麻烦,好好一个猴儿被整成了假冒伪劣外星人,白白错失了连家成为‘马戏之王’的好机会,怪不得爷爷不把公司交给他,毫无商业头脑。”

    特助:“…………”

    特助垂着头,瞥了眼霸总的脚。

    医院拖鞋底很软,踩在鹅卵石上肯定像走指压板一样,普通人早就硌得嗷嗷叫,连总却面不改色,超常发挥骂人绝技。

    连雪河抬手,示意特助把要签的文件给他。

    特助赶紧伸手奉上。

    连雪河下意识接过想翻看,只是右手像是卡顿住了般,不受控制地往下一垂,十几张文件雪花似的掉落脚边。

    连雪河一愣。

    特助呼吸都屏住了,赶紧蹲下来去捡。

    连雪河怔怔站在那。

    他从小家教严苛,端庄克制四个字被刻在骨子里,就像现在脚心被鹅卵石硌得生疼,内心嗷嗷叫恨不得窜过去,面上依然雍容雅步。

    从确诊到现在,连雪河一直知道自己迟早会变成残废,也如常接受命运加诸给他的安排。

    可真到了这一天,望着下方散落一地的雪白纸张,连雪河后知后觉到一股遍体生寒的恐惧。

    他连一张纸都接不住。

    连雪河弯下腰去捡离得最近的纸,在指尖触碰的瞬间,手腕处遽然出现一圈金镯,狂风袭来,天青长袍和乌发翻飞。

    连雪河抬头一看,脸都绿了。

    连行淞拿着刀又出现了。

    连雪河也来不及伤春悲秋,熟练地撒腿就跑。

    连行淞冲他咆哮:“死死死死!!!恨恨恨恨恨恨!!!”

    连雪河怒道:“又不是我杀的你,你恨我有什么用?!”

    两人又开始在梦里一个追一个逃。

    直到连雪河一脚踩空,终于在和连行淞的赛跑中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彻底清醒了过来。

    窗幔被风吹拂着轻动,连雪河刚睁眼,耳畔就传来陶消的声音。

    “殿下醒了?!”

    连雪河高烧已退,身上轻快不少,至少不像那天晚上气息奄奄。

    陶消几乎热泪盈眶,扑上前将连雪河扶起来:“殿下终于醒了!呜……若您真的出了事,我真不知该如何向太子交代,唯有以死谢罪!”

    连雪河虚弱道:“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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