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艳: 12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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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不可为而为,就这样断送多年苦读与谋划得来的大好前途。

    他也怨恨那个女人,那个罪魁祸首,在太清宫再见到她的时候,她依然光艳照人,见者心动,可就是那风情妩媚,造就这场惨烈。

    他却也在想,如果最起初的时候,在秋狝之后,或那片湖上撞船之后,不,最好是在那片雪亭里,初察温祺昀和那女人之间不对的时候,他不是和温祺昀大吵一架,而是将事隐秘告与温太傅,事必不会到此境地——

    一念之差!

    “退下吧。”太子淡声。

    王烺猛地抬头,见到副君缓慢抚着扳指,残光掠影,晦暗不明-

    苍苍笼雾的黑天,天幕底色是混蓝的深黑。

    月华渗过月洞窗,一室寒色,她头下侧压着的月牙瓷枕好似都更薄凉了。

    过了七月十五,秋气越浓,暑夏暖热只在白日回光返照一阵,夜里连丝儿都不见。

    本来是想小憩的,可是越睡越冷,薛盈艳索性起身。

    愣愣坐了半晌,正要往外叫人,人却先推门小步进来了,见她帐后坐影,才发觉她醒着。

    “娘子,殿下回来了。”侍女道。

    …

    侍女来过不久,男人就从殿外进来。

    霍肇步入内殿时,薛盈艳没在床上,而是盘坐在贵妃榻上,散泻长发抱着个软枕,背对着殿内,不知道在看窗外的什么。

    他进来了,在另一端檀椅上坐下,品了一口茶,眼定在她身上片霎,又移开。

    她听到了动静,也知道他来了,若是往日,她肯定是跳下来扑进他怀里,又或者悠悠地朝他招手,要他过去抱她。

    但今夜静谧。

    良久,她把下半张脸埋进枕心,闷闷的声:

    “我今天见到王烺了。”

    霍肇半面掩在深影里,不咸不淡:“嗯。”

    他已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

    薛盈艳仰望着外头的圆月,远没到第二日,现在还是中元。

    王烺的名字和另一个扎他们中间的刺连接在一起,不能轻提。

    此刻她主动说见了王烺,不提也算提了。

    隐忍许久,后头都不再见又动静,她终是忍无可忍。

    扭回颈子,含怨地瞋瞪端坐椅上,如同神佛一样冰冷自持的男人。

    她心乱如麻,预备着不要命了,他却只待她自投罗网。

    她咬过银牙,气闷:“你想如何?”

    “什么如何?”他冷淡反问,似是不明。

    薛盈艳深呼吸好几下,朝旁暗呸了声:“装什么蒜。”

    她把怀里的枕头一掷,反身下了贵妃榻,站起来拢了拢外罩的绡纱披:

    “这许多日来你不说,我也不提,但事就在那儿,不说难道就能过去吗?”

    “你想把他怎么样?”

    男人冷看着她,未几,窗外月移云动,让他整张面容都隐入暗影,彻底看不清了。

    这时他才问:“你觉得,应该怎么样?”

    薛盈艳在原地来回踅转几轮,指尖捏紧了,最后直朝他过去。

    身子缠坐进他的怀中,摘去他的发冠,小臂紧紧地笼着他的脖颈,指尖穿梭在他发里。

    她的呼吸钻着他的耳窍,含气的软声似喘似泣:“别杀他,也别让他生不如死。”

    她雪颊上的肉是柔软的、泛着丝丝的凉,摩挲着男人微糙而炽硬的面庞。

    “放过他吧,你必须放过他……”她悄悄地,迷糊的,咕哝一般,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因为我不想怨你,我也想爱你,好不好?”

    ————

    京城东角的一座孤院,寂清日久,于今夜灯火通明。

    夜风寒冷,今日已是秋分。

    王烺气喘吁吁地赶到,停马离镫,顺势,眼神定在不远处停着的金辂。

    那四驾金辂环围守卫,两侧有侍女跟随,正在调转骄马方向,像是即将离去。

    王烺只看了一眼,院门守着的东宫亲兵便拦在眼前,请他入院。

    王烺来不及思考其他,过了这许多日才得来的结果才是重中之重,他独自奔入了院子。

    里头很静,看守的人都退了出来。

    院心尘地上,跪坐着一道白影,他的姿势极为端正,可以说严苛,双手安放在膝上,脊背拔直。

    洁玉独瑕的是,他修长的脖颈放低,深深垂首,寒风穿掠,将枯浓卷叶掀在他身上,连同未束的落肩墨发,如苍天坠鹤。

    王烺绷紧脸,唤了一声。

    片刻,温祺昀缓缓抬首,他瘦了许多,眼神中没有半点怨意,寂寂清然。

    只是左侧脸庞横亘着可怖的颜色,深青抹紫,唇角血未干净。

    这是新伤。

    王烺瞳骤紧,却没有走过去。

    相视刹那,眉心越深紧,转头朝院门外投去一眼。

    温祺昀同望那处,在院中,能听到外缜密有序的蹄声步声。

    声渐远去,他阖上眼。

    “……功过已抵,孤给你两个选择。”

    太子擦净手背溅上的丝许鲜血,面如冰霜:

    “留在京中,你可去国子监,讲授育才,但,你不会再有任何升迁之机。或者,你可以选择外放,但孤只会将你放到民生极为艰苦之地,做抚民理政、普惠一方的父母官,十年,二十年,等你能再证明你对孤、对国的忠心,或有回京的机会。”

    “你选吧。”

    他短暂地惊愣,那是震愕而非犹豫,他没有想过,还能够得到这样的宽恕。

    其中的纠结与挣扎,他虽一无所知,也能明白不是易事。

    最后他磕头谢恩,选了后者,发誓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后日就是中秋,辞别家中,便启程罢。”

    *

    霍肇从孤院出来时,才跨过门槛,就瞧见金辂侧窗探头舒脑的人。

    出来前犟着脖子说她心里没鬼不怕镜照,非要跟来,这下偷看被他发现,立马做贼心虚地缩回去。

    上了车驾,她还想装作若无其事,往旁边稍稍,给他腾位。

    眼睛悄悄仔细观察他上下,生怕出现什么不该有的血迹。

    没发现什么,她才露出个带着讨好的笑,正要黏糊地贴上去。

    下一霎男人却兀地侧身,将她压到车壁,狠厉掐住她腮颊。

    薛盈艳吓了一跳,眼珠慌乱地转。

    就这么对峙许久,他忽地道:“孤放过他了。”

    薛盈艳被捏着颊,呜呜噫噫地说不出话,只能抬手摸摸他的脸,又握住他的掌侧。

    这是又犯病了,没事,她不和他计较。

    她含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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