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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丰艳》 120-129(第10/19页)
景德帝憱然不悦:“你再怎么说,她也是勾结你的臣子私逃了。你真就半点不介怀?”
霍肇没有立刻说话。
半点不介怀么,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再最起初的时候,他真是想杀人。
但愤怒太深太久,总会有所疲惫。
今年冬至时,他照例去了母后姜皇后的陵宫。
独在殿中跪祭的一夜,他看向壁上早逝母亲的画像,却在想一个问题。
找到人之后,究竟要不要把他们全都杀了?
他的骨子里其实流动着和父皇景德帝一样的血,他一瞬间就能够想出无数的手段,让所有人都痛不欲生,但那之后呢?
他能得到什么?
在浙南的那间小小的客栈里,他再次抱住那个人的时候,极致的暴戾才算渐渐退却,理智逐渐回归。
他布下天罗地网,所要谋求得来的决不能是一场空。
他要得到真正想要的,在那些东西面前,报复的痛快是转瞬即逝且毫无价值的。
许多复仇到最后都是虚空罢了,其实并没有真正的畅快可言,只会留下积年不去的残疤。
他决不重蹈覆辙。
霍肇沉声道:“父皇,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他的神色和语气,竟让景德帝一愣。
很多时候景德帝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都像是看见年轻时候的自己,但此刻,他却有一种感觉,自己的这个儿子,比当初的他,要多出些什么。
霍肇又说:“儿臣请父皇成全。”
景德帝久久未语,才说道:“……朕要是不答应呢?”
霍肇目中深深:“父皇,当年皇祖断了您与母后的姻缘,才有了这些年来的这么多事,如今皇祖换作父皇,您真的要和皇祖一样吗?”
景德帝脸色骤变,一阵青一阵紫,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霍肇端来一旁备着的汤药,景德帝一把夺过去,仰头就服下。
这才算平过气来。
“孽障!”景德帝把玉碗一摔。
霍肇默然受责。
景德帝骂过后,大喘着气,并没有回应成不成全,转而却问:“那朕问你,温家那小儿,你打算怎么处置?”
霍肇:“先关押起来,漕改事完后再议。”
景德帝一听,腰板都直了一些,两眼大瞪:“你还要留着?照朕说,就该立刻杀了才是!”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要是当初他给谢正瞻的不是绝嗣酒,而是一盏毒酒,直接毒死了,谢家大郎归祖父母养,之后定然一切都不一样了。
霍肇淡淡道:“死人才是最难忘的,想铲除都不能,父皇还没吃够亏吗。”
景德帝一怔,旋即红紫自耳边起,霎时涨遍面皮。
气急反笑,随手拿了龙榻上的药枕就砸了过去。
真真是受不了这个不孝子,明里暗里地带刺,当他做老子的听不出来?
景德帝直接让他滚蛋,滚回他的东宫去。
霍肇站着任砸,面色稳当:“父皇,那儿臣所请……”
景德帝看都不想再看他:“你那个实在太不成体统,哪里像个内命妇,且先提了身份,之后再说。”
这便是松了口了,到底没拗过。
但喘了口气,还是有怒:“你的人,你平日也不规训!你也不想想,这样毫无机心的,将来怎么和别人斗?”
他不会让她有和旁人争斗的机会。霍肇抬了一眼,并没说出口。
告退后便出殿,将张荣成唤进来。
——
明日便是端午,宫里还是没有消息。
全安来报,因为皇帝尚在病中,今年的端午宫宴就免了,由后宫里的几位妃位的娘娘主持,召宗亲勋爵进宫,为皇帝和太子祈福。
太子府里抑气沉沉,也没有端午的喜气,迎合了宫中,请来道僧做祈福法事。
这段时日宋肖娘和容容一直在东配殿里,陪着薛盈艳养病。
府里的御医日日都来看,说身病已大好,只是心病未全。
容容深以为然,她家娘子从那夜听了宋奶奶所说的事后,一直到今天,每日都唉声叹气,懒怠起居,连看话本打马吊都失了兴趣,不是到园子里看着花儿啊水的发呆,就是倚着帘栊朝天上望。
宋奶奶不知道其中缘由,不敢直接问娘子,就来一个劲儿地问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那封书信牵扯到什么不好的事。
她也只能摇头,说不甚清楚。
她没有说谎的,她只知道当初娘子要那封书信要得很急,很迫切,但娘子要到之后,用那封书信做了些什么,她确实不清楚。
只知道当时书信从漪澜苑送去太子府后没多久,娘子就从奴婢一跃成了太子殿下心爱的宠姬,荣华富贵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容容其实心里有些猜测,她可了解自家娘子,更知道娘子手段不凡,暗暗想应该是娘子用那封书信弄了什么谋划。
这些猜测小丫头自然是不会和旁人说的,是以她只对宋肖娘说半点不知道,她家娘子来京之后受了许多惊吓和苦楚,心事重重的,还是等精神好些了再问吧。
宋肖娘忧心的是说出那封书信的由来,是不是惹了这府里真正做主的人不快,所以薛盈艳才像现在这样恓惶。
于是拉着容容紧张无比悄声:“我只怕是惹了这家老爷不快,害你家娘子日子不好过,若是真有什么,我的罪过就大了。”
容容倒是摇头:“应该没事的,殿下不会害娘子的。”
宋肖娘当时一愣,旋即就傻了。
好半晌颤颤抖抖地吐出字眼:“殿,殿下……?”
什么殿下。
不是只有亲王郡王的,才能叫殿下——
容容这才晓得她还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何处。
平头老百姓,也不会认得太子府里各色衣裳官服代表着什么,否则在看见全安的时候,就应该懂得这里是皇家的地方了。
宋肖娘抖着声说:“你家娘子只说,她,她跟了个特别大的官儿啊……”
容容:“娘子跟的是太子殿下。”
宋肖娘猛地一个大抽气,差点从椅子上呲溜下去。
容容赶紧拉出她:“奶奶!”
宋肖娘整个人都快散了,满面恍惚,呼吸不畅,憋了半天,终于吐得出三个字儿:
“亲娘欸……”
怪不得菟娘当时送她走的时候一脸难受,怪不得菟娘那时哭得那么厉害,说在这里快憋死了,男人不好伺候。
这种地方,能舒服才有鬼了!
都说伴君如伴虎,太子能是好伺候的?菟娘生性潇洒,风流浮浪,被关在这里,怎么可能高兴。
宋肖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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