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艳: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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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如此。”

    温太傅:“殿下,这是……?”

    霍肇放盏,沉声:“孤欲重派人回往两江清查漕运,良安乃孤所信重之人,孤属意他为一路巡按使。只是此事险之又险,没有一年半载,回不了京来。良安尚未成家,孤只怕耽误了他。”

    温太傅这才明了,当即笑道:“殿下言重,殿下言重了。为国为君,何来耽误一说?况且,他对当初两江的事,也耿耿于怀,早盼重归啊。”

    “哦?他盼着回两江?”

    “是。自打从两江回来后,老臣这孙儿便放不下此间事,只说还差一步便有结果,遗憾不已。前些日,还来求老臣,让老臣求殿下恩准,让他速速南下,一来趁那些国蠹不备,出其不意,二来全了当初的事。”

    温太傅将这些说出,本意是在副君面前,将孙儿殚精竭虑,一心为国的心思报上。

    但他叹息说完,却见座上副君面无波澜,目锋沉利。

    像是匿蕴着极沉深渊一样的阴怖寒意。

    温太傅心鼓正不受控震起,下一刻,副君却道:

    “良安,果然是孤之股肱。”

    声音冷淡,但并无愠恼。

    温太傅浑目微动,心里蹦来五字,伴君如伴虎。

    方才他观储君,不见任何波动,甚至像是不愉,但此刻,又烟消云散,仿佛全然是他多想。

    这位太子殿下的性情,也和陛下一样,时常难以捉摸。

    …

    半月后,漕改之事重议。

    温祺昀接到了一份东宫诏令,是让他带领官吏暗中南下,将上一回中断的那件大案查清。

    先前是数路并行,但这回,他是最先被派出去的一路。

    祖父温太傅将他找去,把半月前政事堂中与副君的交谈说了出来。

    “太子殿下看重你,你此番南下,若是功成得归,日后平步青云,大有可为。我也没什么嘱咐你的,只是,这次你是做主领袖的人,务必要当心。”

    温祺昀手中握着这份诏令,神色却唯有凝重。

    手中像是拿着火炭。

    他的内心其实并不好受,甚至可以说是火燎肺腑。

    一方面,他始终牵挂着南下的那人,她逃出去了,可他并不知道她如今究竟好与不好。

    另一方面,他深感难以面对器重他的副君,他背逆了所效忠的副君,即使东宫那样费尽心力的寻找消失的薛盈艳,他也没有任何说出她下落的打算,但此刻若是要他为太子而死,他也不会有半点犹豫。

    现在,太子将这样的重任交付于他,可他若是南下,将事办完,又必定会去找那人。

    这样极度复杂的情感几乎把他撕扯成两半。

    温太傅看出他情绪不对:“怎么?”

    温祺昀闭了闭眼,恢复往日神色:“无事。孙儿谨记祖父教诲,必不负殿下所托。”-

    骏马刹停在太子府角门外。

    王烺下了马,跟着引路的小黄门,快步到了池边水榭中。

    “殿下。”恭敬行礼。

    王烺眉心紧而不展,他已经许久未曾得入太子府来,上一次来,还是因为东来楼之事。

    这一次,不知是为何。

    他心中的预感并不好。

    而他行礼后,好一会儿,桌旁的太子才免了他的礼。

    王烺抬起头来,只见太子并不看他,而是淡慢饮茶。

    “殿下召臣来,可是有要事吩咐?”

    太子神色不动,问道:“孤欲让你南下,你待如何?”

    王烺先是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便说:“殿下使令,臣自当遵命。”

    霍肇又问:“你不问孤让你去做什么?”

    王烺正色:“臣斗胆,猜测应当是为了漕运之事。”

    “你愿去吗?”

    “臣去何处,都从君命,不敢有违。”

    霍肇偏首,冷睇年轻武将神色片刻,说道:

    “孤已经下令,让良安南下,前往两江。”

    王烺说:“他先前便是去查两江之案,中道受阻,此去能为殿下分忧,他应当十分欣喜。”

    霍肇放下茶盏。

    此时,他方可有几分确认,面前的王烺,在青霄宫的事中,并无动作。

    霍肇其实知道,已经请去玉山关的王烺,应该没有那个胆子,可出身文墨忠臣世族的温祺昀,当初不也深得他的信任么。

    有无真正的动作,不代表毫不知情。

    知道和不知道之间,有一段模糊的地带。

    有可能是有所察觉,却故意装作不知,也有可能是怀疑了,但为了逃避或免去麻烦而不深究,选择放纵。

    下面的人报过,当初雨中湖上,薛盈艳是一起见了这两人。

    这两个人,原本都是他寄予厚望的重臣。

    但如今,他对于这两人的考虑,已变成留与不留,而不是托付什么重任了。

    连同那个欲壑难填的贼婬妇人。

    就是天涯海角,他也要把她抓回来,剥皮拆肉,挫骨扬灰——

    霍肇道:“南下重查旧案,必有凶险,孤要你带人,随行良安南下,暗中保护于他。”

    王烺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差事,怔了一霎。

    霍肇继续说:“你带的人也要乔装改扮,决不能被他们察觉。只有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想要暗害刺杀的人才察觉不了。若非杀身之祸,你们不许干涉,若非必要,你也不许亲自出手,暗中跟随观察便是。”

    王烺回过神,旋即领命。

    …

    目见王烺出了水榭,片刻,暗处久候的亲兵统领步进。

    “殿下。”

    霍肇:“人已经挑好了?”

    “全是率府精锐,殿下放心。”

    “跟紧了。”

    “是。”

    第113章

    转眼, 冬越来越深。

    每每将到新岁,时间仿佛就过得极快。

    一回首,才惊觉惊呼, “又是年了”。

    二十四节气的最后一个过完了,岁杪严冬,家家户户掸尘祀灶、备办年货, 热火朝天的氛围让寒月的风好似都没有那般冰冷了。

    除夕的早上也下了雪,走出屋子,纵使已经穿得很厚实, 还是冻得哆嗦。

    南北的雪很不一样, 北方多大雪, 鹅毛飞卷,因为干燥庞多,可以积累得厚重。而江南的雪则和名字一样,天生带着柔软、湿润, 容易融化成来年的春泥。

    潮湿的极寒钻骨透缝,薛盈艳打哆嗦的时候羞愧地想,由奢入俭难这话是谁说的, 真是至理名言。

    她冻着的第一反应竟然是, 要是在太子府里,处处都有地龙, 可比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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