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艳: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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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脑袋转得飞快,试图用旧情动人,眼泪簌簌而落:

    “桓郎你想想,我怎么会一直以来都只是恨你呢?我以前对你不是没有情意啊,当初,当初我为了到你的身边,我什么都能做。你忘了吗?那时候我就是跳下池子淹死了都不怕。”

    “我只是害怕将来你有了别人,你不宠爱我了,我就会在东宫没有立足之地,会生不如死,这才一时糊涂的。”

    “我以后努力更爱你,我一定好好伺候你,你让我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给你暖床,我给你当牛做马赎罪。”

    “我和他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我也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再有人因我而死了,我真的会做噩梦的,我会受不了的。”

    “求你了桓郎,你放过他吧,不说别的,就留他一命,别杀人了。”

    改口改得极快,多么懂得随机应变。

    是了,随口就把情爱放在嘴边的人,从不去想一些话说出来,旁人是什么感受。

    而她,竟还敢提那一夜雨池。

    还敢叫他桓郎。

    霍肇笑了,怒极反笑。

    是他忘了。他还未向她彻底清算过去的所有。

    护卫重重的船队行在河面上,风扬鼓帆。

    又是夜了,婢女们进出都敛息。

    船内的气氛已经没有刚上路时那般压抑。

    船刚从两江行回京城时,船舱主房里的娘子每夜都闹,又哭又叫。

    一开始只是变着法子求饶,但殿下铁石心肠,不仅没有动容,还下了狠手惩治。

    应当是极难承受的手段,娘子每夜都是哭着昏睡过去,殿下从房里出来的时候,也是满身的痕迹,甚至伤在脸上。

    而到如今,夜里殿下过去,就只有隐秘的动静了,娘子整日神智昏昏沉沉,唯独见着殿下,还会有力气朝人砸东西怒骂。

    将热水抬进外间,通向里间的层叠帷障深深重重,氤氲幽秘的芗息,某一刹,有无力的哭喘和轻咳漾出。

    婢女们不敢多看,又全数退出来。

    今夜刮的是北风,就快到京城了。

    第120章

    薛盈艳裹着薄衫, 静静蜷缩在床榻深处。

    她鼻尖几乎抵着檀木镂雕床栏,呜咽着低低菗泣,不自主地微颤。

    这段时间来她都是这样尝试躲避, 但身后男人的躯体如影随行,沉重地茏罩包裹着她。

    她哭也哭过了,这段日子以来眼圈和鼻尖就没有不濕荭的时候;骂也骂了, 轻的重的全都山穷水尽,可是身后这个人就是不放过她,用那不堪至极的法子每夜每夜地折麽她。

    不管她怎么哭怎么骂, 哪怕她扇到他脸上, 他都无动于衷。

    薛盈艳脑袋快攪成泥潭了, 她想不通,她怎么都想不明白。

    这个时候他怎么不提他身为副君的尊威了,这个时候他怎么不继续高高在上了?

    他像是久旷的人突然发现了一件新奇而极致有趣的事,很快就乐忠于此。

    他喜爱看她因为情慾而身不由己、在他的舐挵下从憎恶和怒骂极速地墮落到婬乿靡媟, 难以自拔。

    她只觉得陷进无穷无尽的黑渊里。

    他难道不感到耻辱吗?他怎么会对她做出这样的事?就算是她的两个丈夫都没有对她做过这样丅流到堪称低贱的事。

    而在她哭着求饶的时候,他就会问她当初,一件一件地问。

    她从来不知道他的记性居然这么好, 小到她某一次一起用膳的时候随口说的一句“要是殿下不忙就好了, 能每日都陪我用饭”,大到她在榻上意识不清时候抱着他说的癡迷的爱语。

    他一桩桩都记得, 他折磨着她,让她想, 他所问的那一刻,她是真心还是假意。

    她还有意识的时候尖叫大骂他,让他滚开,说这些都是假的, 她才没有爱过他,他以为这样就能逼她改口了吗,她才不会屈服。

    但很快她在極致的煎熬里接近昏聩与崩溃,她泪都流不动了,渾身像在池水里浸过捞出,染粉透荭的漉湜腴白,眉眼都松耷着发眩,不要说放狠话,她连完整的句子都没有办法吐出来。

    他还会一遍遍地羞辱她,他说她就是喜欢这样。她哭叫着说她一点都不喜欢,到最后她骂他变态、无耻、人面兽心,他连脸色都不会变一下,只是越发狠厲,逼迫她沉淪后再承认她喜欢他这么做。

    神志不清的时候,她才会最爱他,他要她怎么说,她就会怎么说,没有抵抗,她又听话又乖顺,随他为所欲为。

    只是清醒之后,情慾所织就的迷境会骤然破裂,她和他之间只剩下剑拨弩张。

    她从没有过像现在这样这么想要逃离躲避他,比当初她下决心要离开的时候更甚不知多少倍。

    她不想看见他,更受不了他触碰她,她看到他的唇,感受到他的气息,她都忍不住瑟缩着发唞哆嗦。

    她恨死他了!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他这么讨厌的人!

    婢女们关上房门的声音响起来,霍肇将快要缩进墙里的妇人抱出。

    她已经很累了,所以更加反抗不了他的力气,被带着到外间水霧蒸騰的髹漆浴桶里。

    薛盈艳拼着最后的力气,趴到边缘,身后响起水面哗动。

    她真是忍无可忍,但也只能嗫嚅着不动,最开始的时候她推他打他,最后也没半点用,反而沐个浴都没有了安宁。

    索性背身不看,颈后黏濕的发丝被拂拨开,男人的炽热的唇鼻从后压过来,沉重地麽挲。

    她闭上眼,假装自己是木头做的,咬着牙忍耐。

    只当是被狗咬了。

    ……

    即将抵京的前一夜,船上出奇的平静。

    婢女们送进船舱主房内的是熬好的汤药。

    薛盈艳鬓边薄汗泠泠,纵然沐浴洗漱前喝了两碗药,还是一阵一阵的难受。

    她的癸水来了,每次头一两日都会腹痛。

    小腹处像是撕绞,又像是被猛拧,药是渐渐起效,她还得熬过这段入睡前的时候。

    真是难受,她身上不舒服,最讨厌的人还不放过她。

    太子一臂环抱着她,让她脑袋窝到他颈侧,另一掌按在她腹田处。

    男人的掌心干燥暖熱,沉稳地揉動。

    大船行在运河河面上,没有陆地上夜间草木小虫的喓喓、若远若近的鸟鸣,唯有安宁。

    此刻窗外风吹掠着,船舱里静谧,床榻也随着水浪微微悠晃。

    当初在太子府里的时候,其实他也曾这么为她做过,只是情境不同了,总觉得难言的怪异。

    他抱着她,为她揉腹,什么也不说,他们的呼吸安静地瀍绵在一起。

    今夜没有任何的抵抗、冲突,只是宁静。

    薛盈艳有些昏昏欲睡,男人的怀抱强横,但也无比的有力、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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