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艳: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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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的段老黑躲了清闲,把雷抛到他这儿来了!

    没天理了!

    牙行管事还在天人交战,但温祺昀已然不能再等下去,他看出面前的人极不对劲。

    绝对是出了什么事。

    他更肃了神色,从怀中拿出令牌,朝桌上一拍。

    牙行管事又是一跳,打眼朝桌上一望,瞧仔细的一霎,身上更抖了,连声大人叫个不停。

    温祺昀:“你若不说清楚,我便唤越州城官衙将你锁拿入狱审问。你若不想,就快些从实说来!”

    牙行管事哪里还敢有隐瞒,现在是两尊神仙打架,他哪一个都得罪不起,与其帮着一个瞒着一个,还不如干脆全说了,谁来问都是被逼无奈。

    于是速速把刚发生不久的事如实倒了个干净。

    “那两位爷不是本地的人,是从北边过来的,拿着鱼符,小的不敢不说啊!”牙行管事挤出两滴猫尿,戚戚然的模样,“其中做主的一位翻看了记档,突然暴起,之后问去了段老黑的所在,就匆匆走了,小的在后头看,是朝出城的方向去。”

    牙行管事低便说,便察言观色,发现面前坐着的大人随着听他说话,脸色很快变得半点不比前头那位好看。

    只是前头是又红又黑,这位是又青又白。

    温祺昀握拳透掌,听过牙行管事的描述,心中升腾起不妙:“那个做主的人长什么模样?”

    牙行管事:“嘶……高,和您差不多的身量,但肤偏黑,薄唇、笑眼,时有不耐烦的样子……”

    温祺昀几乎将掌中攥出血来!

    他深吸一气,随后严厉警告了牙行管事,让之回家避祸,将今日之事尽皆忘了。

    牙行管事巴不得如此,千恩万谢。

    温祺昀起身,没有急促的离开牙行,而是如何进来的,依旧如何出去。

    门外等着的小厮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公子。”

    温祺昀微垂眸,走近,启唇直吐几字:“先别出声,别乱动,听我说。”

    小厮眼里一紧,但面上不显:“公子?”

    “有人跟踪,可能还没走。”温祺昀低声说,“一会儿你我分开,见机行事。”

    小厮瞳中骤缩。

    …

    下着如雾细雨,纵使有舆图,在深浅错落的水乡之巷里,还是跟得艰难。

    被吩咐留下来看人的是王烺身边的心腹之一关耳。

    关耳抹了把脸,此刻有些焦急。

    他一直看着温家郎君和跟在前者身边的小厮,可那两人从牙行里出来之后,竟分兵两路,不知是要去做什么。

    可他现在就一个人,根本没法同时跟上,而少将军和另一亲随又不知所去,真是急煞人也。

    事有轻重缓急,他当然只能选择跟着温家三郎君,至于那个小厮,就无能为力了。

    那温郎君也不知在那牙行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从牙行出来之后,就一直牵着马,在城里小巷七拐八绕地走,好似真是四处赏景。

    这些巷子都是直直延向深处,本就不像闹市里可以跟得几近无形,在这种地方跟随不是件易事。

    偏偏如今已近日西时分,行人稀少,这温郎君还专走僻静无人处,要跟着不被发觉,就更是难上加难。

    但他绝不能把人跟丢,否则少将军回来,没法交代。

    关耳如此心想,在前方不远的人又转过一处墙角时,赶紧蹑步探出身,正要跟上。

    一声透脑的击响。

    闷痛随即而来,但很快就感受不到了。

    他眼前天旋地转,直直倒了下去。

    小厮收起棍棒,喘着气盯着地上倒下的乔装军兵,随时预备着再补一棍。

    须臾,才确定人是真晕了。

    一道影从另一边转过来。

    温祺昀蹲下身,把人翻过来,取帕接了雨水抹其容面,果然见到一张有些印象的脸。

    是京城里常随在王烺身边的人。

    又掏翻此人怀中,见到令牌。

    他倏地站起身来,已怫然变色。

    小厮紧张道:“公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温祺昀蹙眉阖眼,此刻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追究确认王烺为何会在此处,又为何一直跟着他,他只知道,现在一分时间也不能耽误了。

    睁开眼时已经思索出后策:“你留下来,把此人伪作饮醉,扶到客栈中,看着他,不要让他走脱,等我回来。”

    说罢,就踩镫上马。

    小厮:“公子,这要多久——”

    温祺昀速声说:“少则数日,你身上有令牌和银钱,若有不得已时,亮出令牌也无妨。”

    说罢,他打马转向,向越州官署驰去。

    要想知道从城中离往别地的人去向何处,最快的,就是查找那段时日所盖印签发的过所、公验记录。

    他是巡按使,自当有此权力。

    手中马鞭越挥越急,在人少的大道上疾奔。

    他必须要快,必须要更快。

    绝对不能让王烺先一步找到她的所在——

    ——

    严州的山水比起越州,多了几分温润可爱。

    有家皆掩映,无处不潺湲。

    如今又是初春,草长莺飞,夜里虽还有倒春寒,可白天是一日比一日暖和了。

    薛盈艳哼着小曲儿,在房里歪着软身,慢慢悠悠地描画双蛾。

    身上裹穿好秀丽莲粉齐胸襦裙,又外披了绡纱、帔帛。

    松挽着云髻,俏媚着粉面香腮,起身时带起轻薄鲜艳的柔风。

    今日她正要带着容容去听戏。

    整衣出房,出了屋,外头小院别致精巧。

    小院四下很安静,不像静水巷的宅子,从早到晚都有人声。

    这处严州小宅处在水木遮蔽处,没有直接相邻门户,但离官府不远,盗贼不侵。

    有了在越州城的经验,她们到了严州之后,安顿起来非常快。

    而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变暖了的缘故,在严州度过的日子,比在越州,更有一种心灵上的柔软安宁。

    这样的日子过下去,真称得上舒服无比了。

    “容容!”薛盈艳手上拿着面幂,边戴边叫唤,“还不快些,待会儿错了开场了!”

    实则平常若有什么要办的事,都是小丫头等她,可一旦涉及到吃喝玩乐,她的劲头比小丫头足得多。

    容容很快蹬蹬地跑出来。

    看见她戴面幂,上去给她理头发。

    “娘子,咱们今天什么时候才回来呀?”

    “这谁知道,看完戏了,咱们去酒楼吃席面。”

    “娘子,我想吃鱼。”

    “好好好,吃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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