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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丰艳》 100-110(第13/24页)
那刀只有巴掌长,刀片寒薄,只是肉眼看,就能奇异地感觉到它定然锋利无比。
行刑手拿好刀,把鲁六的衣口扒开,汉子的胸膛散着热气,下头是红的肉、白的筋。
即将要下手。
宋肖娘面露惊恐,朝审讯位上的人大喊:“你们要做什么——”
全安淡淡,转头向那行刑手问:“像这个,一片一片地剐,能剐多久?”
行刑手转回身,恭敬:“这身量,大约三天能凌迟完。”
全安:“噢,三天。”
他又转头向地上跪着已经没有丝毫人色的宋肖娘:“三天,够你考虑的了吧?”
宋肖娘不敢置信。
她不敢相信,不过是一些红花粉——
可现实不允许她有任何思考的时间。
“动手。”
行刑手起刀。
宋肖娘猛地爆发出尖叫:“不要!不要!我说,我都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不要凌迟他!!”
全安微笑:“这样才对嘛。”
挥挥手,行刑手便又停了,站回原位。
刑架上,衣襟敞开的鲁六虽听不到看不到,但刀锋的阴冷逼近肌肤时,不需要彻底接触,也能够感知得来,那片胸膛于是剧烈惊悚地起伏。
全安道:“你把实话说了,是为了娘子好,也是为你们自己好。你要是不说实话,我们主人不舍得伤了娘子,你们可就要倒霉了。”
“说罢,那红花粉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东西藏在你给娘子买的首饰和香囊绣帕里,你是没法抵赖的。”
“是不是娘子让你弄来的?”
宋肖娘冷汗如雨,听到那句“不舍得伤了娘子”,又看着刑架上的鲁六,终是哽咽:
“……是。”
“娘子和你是如何说的?”
宋肖娘喉间滚动,已经惧怕慌乱得话都说不利索:
“菟娘她,她只说,还不想有孕,可是府里规矩严,她没法弄来避孕的东西,然后求我去弄来些红花粉……”
“我,我当时以为她是,被迫做妾,所以,所以就答应了。”
“可那些就只是避孕而已!而且红花粉本就是药,按着分量用,没有毒的!”
全安听完她的话,片霎,眯起眼:“你为何会以为娘子是被迫做妾?”
宋肖娘骤然重重一抖。
“我,我……”
“还不快说!”全安厉声,“我们查过你,你在年初元宵的时候来过京城,很快又走了。后来娘子又专门派人出去找你来京,又是为了什么?!你们在密谋什么?!”
宋肖娘疯狂地摇头,泪珠四溅:“没有!没有!我们没有密谋什么!真的!”
“菟娘她,她当初是为了,投奔她姑母来京城。可是她上京没多久,就发现她那姑母收留她,其实只是想逼她和自家儿子成婚。可偏偏她那姑母不是普通人,是太子殿下庄子里的管事。”
“菟娘招惹不起,可又不愿意真被逼婚,所以,所以就给我来信,让我去弄一封假书信,从淮安送上京来。”
“信里就写她族里长辈已经为她相看好另一门亲事,让她回去老家成亲。菟娘她爹娘都不在了,婚事自然就是族里叔伯做主,有了这封书信,那个姑母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就能脱身了。”
“我带着书信来京城,然后,然后只见到了菟娘身边的容容。容容把书信拿走,说菟娘姑母的事解决了,她正被,正被……”
全安:“正被什么?”
宋肖娘浑身发颤,闭紧眼,声如蚊蚋:
“正被一个,权势滔天的……大人物,缠……看上,让我不要掺和,赶紧离京……”
话落,诡异的冷寂。
宋肖娘兀地大喘几下,又鼓起勇气焦急道:
“事情就是这样,那假书信只是为了让菟娘摆脱她那姑母而已,不为了别的!”
“再,再说了,就算菟娘当时,不愿,可最终不也还是成了你家主人的……”
“这位爷,这些事,也不是什么大罪吧?既没伤天也没害理的,你们何必要,要以死相逼啊——”
宋肖娘说完了,低着头痛哭流涕。
这回没人答她。
她惊惧大哭着,完全没看见审讯椅上的人已经彻底呆住。
全安的眼珠朝身后极深的阴影处移转,一瞬就已冷汗渗鬓。
他是清楚当初那位被殿下点中带进府后发生的一切的。
在今日之前,那段时间里的事,那位从一介罪婢到终于获得殿下垂怜、成为东宫妃妾的经过,分明是另一番模样。
分明应该是那位到了府里之后,一直战战兢兢,对殿下痴恋,可殿下因为当初漪澜苑后山的事对她心存芥蒂,不肯接受。
一番纠缠求怜后,她万念俱灰,正当此时,她收到老家长辈送来的逼婚信,于是抱着最后的希望告知殿下,但殿下却依旧无动于衷。
她这才意识到不对,终于猜到原来是殿下查出了当初她犯下的罪孽,把她带到身边,只是为了折磨她。
她生无可恋,所以在一个寒夜,怀揣着对无望的爱恋和跳下深池,殿下终于动容,原谅了她,将她纳入后院。
可现在,现在。
若是那封逼婚信从一开始就是假的,那么那些眼泪,那些绝望,当然也都是假的。
是了,若是深爱,为何要藏起那么多避孕的红花粉?
若是痴心,又怎么会和最亲密的密友说不愿?
从头到尾都只是算计和欺骗。
一声极低极沉的笑在阴深的影里响起。
全安毛骨悚然、牢中其余兵士也都骤然绷紧全身。
地牢的光影发生疾速的变化。
宋肖娘正哭得无力,兀地听见声响,一抬头,就看见那审问她的人从椅上跳起。
先是指着她,急促命令旁边的人把她和鲁六再关回原处,吩咐完之后,直接就快跑出了牢房。
…
从地牢中出来,他一路往主院而去。
禁卫宦官们在他的身后紧密跟随,几乎每一张脸上都透露着或多或少的惊骇。
直进了主殿。
金碧辉煌的寝殿,许久不曾回来了,不论是他,还是那个合该千刀万剐的妇人。
可这座殿里却还有她的痕迹,每一处。
她常把玩的宝器、她的首饰、她喜欢的花瓶、她最喜欢躺的贵妃榻……
一面朱壁上,还挂着一副她让人来给她画的美人图。
画上的女人,妩笑慵然,千娇百媚。
像是能迷惑颠倒世间众人。
像是能开口说话——
“奴婢本以为,只要离开殿下身边,就能再也不想着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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