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艳: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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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闹出什么惨烈的结局的。

    —

    黄昏时分,刺目的红金晖流覆染广阔的宫阙禁城。

    暮鼓敲响前,疾马穿过宫门。

    信直递入东宫,再由东宫大总管洪喜胜呈上东宫金案。

    洪喜胜状作无奈:“殿下,老奴知道眼下这时候,这些个事是不该到殿下跟前的。”

    “可您也知道,老奴那徒弟不成器,非说承徽在青霄宫里一直挂念殿下,原本承徽到了山上已经得几日好眠了,突然昨夜做梦梦到殿下病了,哭得不得了,一定要寄信过来给您,这不,全安那没用的,半点法子也想不出来,拦都拦不住,就只能……”

    霍肇瞥了这油嘴滑舌的老货一眼,似笑非笑:

    “你哪里来这么多话。”

    “哎哟!”洪喜胜连忙讨饶,“老奴多嘴,老奴这就退下。只是全安那边……”

    霍肇垂眸不耐:“把人照看好了,自然有他的赏。”

    洪喜胜:“是是!老奴替他谢殿下的恩了。”

    谄笑的老太监一步并两步退出书房外。

    门阖上。

    霍肇指腹缓摩信封的边缘。

    是女子会用的信封,上面还撒了点点花粉和金粉。

    慢慢拆开,里头几张信纸。

    纸是上好的纸,墨字却显然不是大家所出。

    娟秀的小字,好些字的字尾会拖着细细一点小钩。

    字没什么好稀奇的,内容也不文雅高明,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半点文墨气可言,因为她连书面文都不用。

    零零碎碎,像是想到什么就写什么。

    一会儿说自己在读易经了,一会儿说紫阳山里的初秋很漂亮,一会儿又说做噩梦了……

    但不管说什么,最后都要提一句“等桓郎来了……”

    【等桓郎来了,教教我读不会的,张真人太高深,我不敢接近,别的道士我又不熟悉……】

    【等桓郎来了,一定要和我一起去看看深山里的秋叶……】

    ……

    【我在青霄宫里很听话,过得也很好,桓郎不要担心我。】

    【桓郎在宫里还好不好,我想桓郎了。】

    浅显易读的文字,浅显易见的真心。

    霍肇很快便把信全都读完了。

    他眉宇间缱绻,面上是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淡淡笑意,他甚至无声轻读出来。

    他也没意识到,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毕竟,从前哪里会有妇人诉说情爱思念的信能放到他的面前呢。

    而从信上看,她又多话起来,看来去了青霄宫,确实对她的病情有所帮助。

    所以她又开始了一贯的缠人。

    但这也能理解,这两三月以来,他陪在她身边的日子太少,她自然会不安。

    她如今在那边,已然很乖巧了,他如何能对她要求更多。

    她来了这封信,确实也让他放心许多。过后,他自当加倍补偿她。

    他思忖着,不知不觉,已然将那几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多遍。

    直到书房外又响起通报声。

    霍肇站起身,将信放入一旁阁上宝匣。

    “进来。”

    这次进来的是东宫亲兵统领。

    快步到了跟前,肃色低声:“殿下,右卫率府的消息。”

    将掌中密信递上。

    “鲁王府那边有动静了。”

    ——

    是夜,青霄宫沉入无边阒静。

    侍女们已经退出了金风院,只有最靠近临近金风院的两处院子,院门处点着灯。

    深夜,禁卫们还是会有人轮值望着主子居住的院落守卫。

    这件事在到青霄宫的第三个晚上,就被偷偷爬墙观望的容容发现了。

    到了白日,薛盈艳询问全安,全安说这是规矩,就是在太子府里也是有府兵入夜后巡逻的。

    换而言之,绝对不可能撤掉。

    所以今晚,她们在房里点灯,也得悄悄地、不能点得太亮。

    灯点在床边,罗帐一合,主仆俩在昏暗的淡光里迫不及待用方言小声说话。

    “怎么样?今天把东西给出去了吗?”

    “给出去了给出去了,我还是在宫门外等着的,大臣们下朝从宫里出来,这一次总算找着您说的那位公子了。”

    “你可确定了?”

    “确定确定,那位公子长得好,先前我跟着您在金波湖上见过一回就记得了,铁定错不了。”

    “那你是把东西亲手交到他手上了吗?”

    “算是吧……那位公子下了朝之后,就去了一家大茶楼,我跟上去,刚接近他的包厢,就被那么子守在厢房外的小厮拦住了。没办法,我就只能把锦囊先拿了出来,那小厮看见了,说进去通报,等出来之后,问我东西是哪里来的,还问除了锦囊,有没有别的,我这才把娘子你的书信交给他们。”

    “那之后呢?”

    “之后,之后那小厮就出来,说让我明个儿还是午时,还是那间茶楼,在那里等他们。”

    薛盈艳听完,心里七上八下。

    她虽然对那温郎君有信心,笃定他不会把事情说出去,可是她求的事一看就知道后患无穷,是以她也拿不准他到底会不会帮她。

    但她转念又想,她知道要是求他直接帮着她逃跑,冒的风险太大,所以她信里只求他给她指条路,让她知道去哪儿、有什么门路能够弄到公验或过所就行了。

    有钱能使鬼推墨,这世上偷天换日的勾当还少吗,听说曾经宫里的奴才甚至敢把主子寝殿里的东西换成假的,真的拿出来卖掉。

    她能出大价钱,只要两份过路的文书,不一定要京城官府开的,地方州府的也一样,若不行,弄份度牒、让她扮成出家人也成。

    问题只在这些东西要到哪里、向什么人买。

    一个容容是不可能打听到的,但世家高门、豪门望族出身的贵郎君,如今又做了官,一定有门道打听出消息。

    她不需要他为她弄来,她自己去弄,这样就算出了事,也牵累不到他。

    可她既然开口求这些,他一定也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了,他没有立刻给出答复,应当就是回去深思熟虑了。

    而世间万事,最经不住反复思索的。

    她怕的是,他想来想去,最后选择拒绝她。

    那她就只能选择最坏的一条路了,先跑出京城,往和关外通商后常年混乱的边境跑,走一步看一步。

    容容看出来她不安,便把另一个好消息说出来:

    “娘子,您要的药我弄到了。”

    薛盈艳顿时精神又一震:“真的?够不够量啊?”

    容容用力点头:“肯定够肯定够,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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