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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丰艳》 90-100(第10/26页)
“当初我说,要带着你享受荣华富贵,我以为,只要有了荣华富贵,就什么都好了。”
“是我眼皮太浅,自以为是,误了我自个儿,还误了你。”
“你还记不记得,我爹总说,做人要知足。”
“我什么都不听我爹的,我总觉得他是神神叨叨,乱发牢骚,现在我才知道,我真是错了。还是我娘说的对,人不撞南墙就是不回头,有的人撞得早,好得也快,有的人撞得太晚,追悔莫及。”
“……”
她慢慢地说着,一颗泪从眼角掉下来。
她俯身下去,握住容容在被下的手。
“你呀,真傻,我说你倒霉吧,你跟了我这么个不省心的主子,你还生得这么笨。在这里,又笨又傻的人,是没有活路的。”
“这里原本就不是我们应该来的地方。”
“要是将来我完了,你还跟着我,你怎么办呢?你又不是猫,有九条性命,随便怎么折腾。”
“我是回不去家了,你回去吧。”
…
一直到入夜,太子依旧没有回来。
太医终于说,她可以睡下了。
安神香点上了,帐合上了,屏风外多了两张小床,有两个来为她守夜的侍女。
从前她还给那个人守过夜呢。薛盈艳闭眼前想道。
她哪里需要有人为她守夜呢,不过是睡觉而已。
月缺沉钩,夜黯无光。
惊惶的尖叫划殿内。
少顷,灯火荧煌。
她在榻上泪汗交加,身躯下意识的挣扎被侍女们抱住。
她的双目睁睁地看着帐顶。
满片血腥,仿佛犹在眼前。
兵荒马乱,杂沓纷纷。
她再也没有睡着,睁眼到天明。
到了早晨,昨天入宫的太子又回来了。
薛盈艳得知消息的时候,刚喝过药净口。
全安说,今天的早朝结束得很早,听说是陛下又不上朝了,让太子代为主持朝会,太子一向雷厉风行,一切上奏向来处理得很快。
太子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稳若泰山的气势,骨寒神沉,薛盈艳看得呆了。
她照过镜子,她因为一夜不睡觉,变得有些恍惚憔悴,但他和她一点都不一样,他虽然眼下也有青色,却这么坚不可摧。
太子疾步过来,将她拥入怀中。
她乖乖地被他抱住,乖乖地让他亲吻脸颊。
间隙里她猜想,应当是他回来的路上,侍女们向他禀报了她昨晚被吓醒的事。
果然,太子吻了她好一阵之后,问她:“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看她的眼神很复杂。竟然好像有些小心翼翼。
薛盈艳点点头,问:“殿下是特意回来陪妾身吗?”
太子问:“梦到了什么?”
薛盈艳颤抖一下:“……血。”
太子把她放到腿上,让她的脑袋靠着他宽阔的肩膀。
薛盈艳顺从地贴上去,依偎得很紧,倚靠得也很紧。
或许她还是受到了浴殿里的影响,男人的气息比夜晚寝殿里点的安神香还要有用。
她轻轻地打了个哈欠。
太子问:“困了?”
薛盈艳摇头。
她不想睡。
太子说:“有孤在这里,想睡就睡。”
薛盈艳暗暗撇了撇嘴。
有他在又怎么样呢,就算是最至高无上的帝王,能掌控的不过是人的生死,只有神仙,才有可能影响人的意识和梦境。
太子抚她的额头,问:“又不想睡了?想去畅园玩儿吗?”
今日的天气很好,若是以往爱玩耍的她,出去推推牌,跳跳马索,一定很高兴。
侍女们都出去了,殿内很安静。
薛盈艳的手指悄悄的攥紧,原本沉重的心鼓促促地跳起来。
她先抬起头,鼻尖去蹭男人的:“不想去。”
太子捧着她的脸,罕见地温柔:“那你想做些什么?”
她轻声说:“妾身想知道殿下的名字,殿下的表字。”
霍肇愣住。
她怔怔地说:“妾身才发现,到现在,妾身都还不知道殿下的名字呢。”
霍肇压在她的腰上的掌紧了紧:“为什么突然想要问这个?”
她眼里泛起雾来,低下头:“以前,我爹教那些遇着鬼压床的人,若是在梦里见到不干净的东西,就喊一喊神佛的尊号。妾身昨晚做了噩梦,想喊殿下的名字,才发现妾身不知道殿下的名字。”
霍肇只觉胸中骤然炸开极度的酸疼。
他抱紧她,吻她的耳畔。
然后把她打横抱起,带到殿里的书案边。
让她站在他的身前,而他一手揽住她腰,提笔挥墨,笔走龙蛇。
“孤名肇,字崇桓。”
薛盈艳愣愣地看着那几个锋锐的墨字。
喃喃:“桓郎。”
她唤完,腰上的力道倏地沉重。
男人从背后深深地锢锁住她。
她笑了,带着甜蜜,又唤了一声:“桓郎。”
男人开始吻她,把她转过身,吻她的颈下,下颏。
他说:“孤这些日事多,没有在你身边,等过了这一阵,就会好了。”
她当然相信了,她用力地点头。
她捧住他的脸庞,让他看着她的眼睛,情真意切,泪水涟涟:
“只要有桓郎在,我什么都不怕,我知道桓郎会保护我的,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桓郎。”
四肢百骸充斥上无法祛除的麻意,筋骨尽震。
他吻住她。
他们涎丝交缠,难舍难分。
终于分离,霍肇把她抱紧,像是抚摸失而复得的珍宝。
薛盈艳伏在他的胸膛,听见男人强烈的心跳。
但她的心跳却没有变。
她没有抬起头,轻轻说:“桓郎,我没事了,我昨天去看了容容,我后头,能不能去看看肖娘?”
霍肇眉川微动,淡淡垂下眸来,唇角已然抑平。
但紧接着,怀中又响起妇人低弱的声音:
“我已经问过全安了,全安说现在还不能去见肖娘,我不是想现在去见,我知道我这次出去可能给桓郎惹麻烦了,桓郎让我什么时候见,我就什么时候见,我都听桓郎的。”
她比以往更怯了。
从前她只会恃宠而骄,说要就要,要是他不给,她就会想方设法的闹,直到他松口为止。
她变得更听话了,但他看起来并不高兴,更没有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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