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艳: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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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嬷嬷坐一辆,由嬷嬷教您规矩。”

    薛盈艳皮笑肉不笑,忍住抽他的冲动:“那就烦请带路吧?”

    小黄门憨憨一笑,赶紧点头。

    那辆供她坐的马车,绝对是她这辈子坐过的最华奢的一辆。

    不是那日薛婆子来接她的马车可比的,更像是那日刚刚到京城,在码头时,她看见的那家大户人家来接女眷的马车。

    车窗的雕刻纹路精细别致,上头髹的漆散着一股独特的味道,加上车厢中熏的香,融成一股温润的香气;缯帘绣垫,层格上摆着小巧的摆件,拉车的马都是皮毛滑亮的健壮骏骑。

    她虽然是到漪澜苑里数月了,还到过那注玉殿里头,眼睛是得过见识的。

    可今日坐在这却不一样,先前无论是漪澜苑里的亭台风景、还是那金殿的华缛尊贵,都全然不属于她,不仅不属于她,她连碰都不该碰,靠近都不该靠近。

    但现在,今天,是她第一回 ,光明正大地、以能示人的身份,坐上她原本一辈子都不可能接触的车马。

    没有人来驱逐她,也不是她被人押逼着、像罪人一般上来。

    她忍不住环顾这里的一切,心止不住地战栗。

    这战栗里掺杂着许多,既是前途未知的迷茫、人事剧变的不适、对那捉摸不清的人的畏惧……更有一点点颤抖的激动喜悦。

    她从来就觉得,她应该到这样好的地方的。

    天生她这样丽质美貌,如何又让她潦倒平平一辈子?

    她的心底,始终是不服。

    她胡思乱想着,直至车帘又掀开。

    一裙袄银青、方圆面容的微胖妇人微躬身进了来,她微掺白的发间佩着或玉或银的簪钗,落坐到另一边,行止端庄娟洁,面上气正笑淡。

    便是先前小黄门所说,来教导她规矩的陶嬷嬷。

    这位嬷嬷出身宫中,之后到了年龄出宫,嫁了人成了家,但因为一应侍奉极好,又被唤回了太子府中伺候,如今也是有品级的女官。

    薛盈艳在她进来时便有所反应,等到这嬷嬷落坐了,连忙起身,要行礼。

    却被那含笑的老妇人摆手叫住:“且莫行礼。”

    薛盈艳愣住。

    陶嬷嬷笑道:“虽老身年资长你,可既你是殿下亲点来侍奉的,又不受我调-教,今日只是洪总管命我来说些简单规矩与你听,你我间便分数同僚,不必拘谨,坐下吧。”

    薛盈艳只觉面前的老妇人说起话来温温婉婉,却有力道得很。

    于是也不虚客气拉扯,歉笑着坐回去:“嬷嬷请别见怪,我的根底,不知洪公公是否告知嬷嬷,我原就是规矩少浅的,祖上烧了高香才得如今这样的机会。”

    “不怕嬷嬷笑话,我从没想过能有今日的福分,人说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我只怕自己不谙事体,做出浊蠢的事,既辜负了主子恩德,又坏了府里规矩,说不得还会闯出什么祸来。”

    “洪公公请嬷嬷来教我,我真是感激不尽,我既向嬷嬷求教,嬷嬷便是我之恩师,如何教导都是使得的,还请嬷嬷不吝赐教。”

    陶嬷嬷听她如此说,也点了点头,有自知之明的人教导起来,总是省心许多。

    “你能自知,便是好的,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也直说了,你说的不错,若换作往常,你这样的身份、这样的规矩,是断不会得到殿下跟前的。”陶嬷嬷不动声色,细细摹过对面年轻妇人的容姿,

    “但既然有了这样的机遇,你也该握住,既怕德不配位,便收紧本分,一切按吩咐行事,凡做事,自然不要偷懒耍滑少做什么,但更要紧的,是也不能多做什么。”

    薛盈艳模糊听出她话里有话,但此刻只当个好学生,不管怎样,点头就是了:

    “嬷嬷的话,我一字一句都记下,只是,如今我最紧张的,正是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洪公公说要我到殿下近前伺候,可到如今也没有明交我差事。”

    陶嬷嬷微微眯起眼,缓缓道:“殿下近侍,有诸多要事需理,为主子守夜、奉茶、更衣、焚香、研墨、伺候主子洗漱、栉发、沐浴、用膳……听说你擅长熏香,到时候,自然有全安副总管来安排你。”

    说罢这些,她瞧着对面人紧张难抑,似懂非懂,好似别有打算的样子,面色骤然严肃了几分,说:

    “不管是做什么,你且切记,咱们殿下冷性,眼里容不得沙子,虽将你提去做了近侍,但你要守好本分,绝不能有半丝妄念,方能做得长久。”

    薛盈艳一惊,忙赔笑:“嬷嬷说的是,您放心,我如何会有妄念呢,我已是嫁过人的了。”

    陶嬷嬷正色:“不管你是嫁没嫁人,这些话,但凡在殿下近前伺候的婢子,都要听过并牢记的。”

    “咱们殿下不近女色,府中清静严穆,无论是谁,要是坏了这层规矩,都难有好下场。”

    她言语带着些肃厉了,然而薛盈艳听完,却猛地心肉大跳,难以置信。

    下意识就颤颤巍巍地问:“这,府中难道没有女主子吗?那,也没个,伺候的人?”

    陶嬷嬷听见她这问,原本就严肃的脸色,更是变得更甚:

    “自然没有,殿下修身持重,乃是君子,最厌恶那些狐媚不安分的,你问这些,可是忘了我方才说过什么?”

    薛盈艳此刻有些魂飞天外了,也说不出什么漂亮的话解释过去,只是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嬷嬷说的,我都记得,我只是好奇,好奇……”

    说罢,她也顾不上对面老妇人愈发凌厉的眼神,把脑袋埋得低了,袖下的手捏得死紧。

    牙齿摩擦的吱吱暗响,整个人都想打摆子。

    她,她,

    她竟然——

    薛盈艳都说不上来此刻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一下下了油锅,一下又被丢进冰窟窿,从身体到灵魂都是冰火两重天。

    如此说来,她睡的,莫非是那个人的……

    初次?!

    怪不得,怪不得,

    薛盈艳真想跑到哪处荒郊野岭大哭大笑再大叫出来。

    怪不得那天晚上他死命地弄她!

    她还说呢,堂堂储君,怎么像是没碰过女人的莽汉子,销魂一度像是要了他命似的追杀她不放。

    原来他是真没碰过!

    所以他非要抓她来泄愤!

    她这算什么?吃了把嫩草?

    谁能想到呢?

    就连她爹也算不到吧?

    她欲哭无泪,笑也比哭难看。

    得了,她也算是给他们老薛家长脸了。

    就是将来她真在太子府里行差踏错什么,被整治死了,她也算传奇地活了一回,少不得得叫容容把这事儿刻她碑上呢。

    也算报他总是和她过不去的仇。

    第37章

    已是要用午膳的时分, 方才屋里最小的婢女瞧了时辰,已经出去叫了。

    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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