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艳: 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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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事还是要步步小心,这次的事大,姑母也为难啊。”

    听了这话,薛婆子更是面露愧色,赶忙将她扶起来:

    “你呀,真是让我惭愧,好孩子,我知道你不是那等斗心机爱张罗的张狂人,你来这庄里之后,杨家的那样挑剔,也夸你勤勉柔顺,你放心,姑母必定好好补偿你。”

    薛盈艳破涕为笑,顺着她力道站起身来:

    “姑母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是一家人,是一族里的血亲,哪里说得上什么补偿不补偿的,姑母说这话,才真是折煞我了。”

    薛婆子拍拍她手:“你这宽仁大度的品德,真是随了你爹了。好了,我既说了要补偿你,就是必然的,只是眼下不方便。”

    “想来你们那边也接到消息了,殿下有令,要封山呢,不过临近年节,想必不会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能出庄子了,我们一同回京里去。”

    薛盈艳哪里有不依的,自然柔声柔气地说是。

    姑侄俩又亲密无间地密话几许,薛盈艳才以脸上的伪饰要花了为由,半掩面离去。

    院门出,桃儿和小芊静立。

    亲眼见着那叫容容的小丫头扶着身段袅娜的妇人远走。

    少时,一端着呈盘的黄裙婢女从不远处小桥过来,盘上是新沏的好茶。

    “铃菊姐姐。”桃儿和小芊叫道。

    来人正是薛婆子最信重的大丫鬟铃菊。

    铃菊点过头,抬脚进了院子,身后两个小丫鬟接着守门。

    铃菊进堂屋时,薛婆子正坐在圈椅上,抬手扶着额,闭目养神。

    “妈妈。”铃菊轻唤,将茶放在一旁桌上。

    薛婆子睁了眼,直起身:“人走了?”

    “走了。”铃菊点头,“盈娘子走时,瞧着还有些难过。”

    薛婆子不语,端起茶抿了一口。

    铃菊站在一旁,微笑道:“瞧着,盈娘子是清白的,妈妈也可放心了。”

    她是唯二知道今日会有这场盘问的人,如若那盈娘子真有鬼,眼下就没那么轻易出这院子了。

    然薛婆子却没有笑意,眉间凝针。

    铃菊自然也瞧出不对:“……妈妈?怎么了?”

    薛婆子脸色不大好看,泻出一阵长气:“我总是觉得,不大安定。”

    这不安,从今早,亲耳听到上头要找的那女子什么特征,就开始了。

    肤色极白,身段婀娜。

    白常有,但极白——

    薛婆子当时脑子就猛地震了一下,险些天旋地转。

    加上,今日将庄子翻天覆地一番,都寻不到那女子,她心中更是随着时间愈来愈惊骇。

    这样的找法,却找不到,如若不是那特征错了,那就还有一种可能——

    便是那罪魁祸首,将特征掩饰了。

    只不过这肤色最是难掩,这庄里就这么多人,昨日还白的人,今日突然黑了,身边人怎么会看不出来?

    所以没人朝这一可能上想。

    然而,她却知道,有一人,是自进了这庄子里,便伪装了肤色的。

    因此,她不得不试。

    她自然也希望,不是这结果。

    可今日试出了所期盼的,她心里却还是不断地泛起古怪。

    这怪异越来越重。

    铃菊知她所想,低声:“妈妈且先别忧虑,盈娘子的性子咱们不是不知道,当初在马车上,听见您说在庄里显露容貌会招来祸患,都吓得不行,直要打道回老家了。若是真的犯了大错,您方才那样试她,怎么会试不出来?可见,大抵真的不是她。”

    薛婆子却摇头:“有道是人之情多矫,许多情真意切都能做戏做出来,人心隔肚皮,眼见都未必为实。我如今细想想,才发觉,这菟娘究竟是个什么性情、从前如何处世,我竟都是没有把握的。若是……”

    老妇人的眼目凝了寒光。

    若是这菟娘根本不是个柔软胆小的性情,而今日那般模样,全都是做戏的话——

    这女子,不可谓不心机深重。

    要是真的,这样的女人,她要来作儿媳,岂不是要祸及满门?

    “铃菊,等庄里看守稍松些了,你送封信去外头,并着银子,我要你娘家哥哥帮我做件事。”薛婆子道。

    薛婆子出手阔绰,铃菊自然答应:“妈妈尽管说。”

    “你叫你娘家兄弟,亲去一趟楚州,打听打听这菟娘,别去她娘家附近,街坊邻里多年的交情,就是知道什么多也不想开口,去她两个夫家的县里,细细打听清楚了。”

    “是。”

    ……

    薛盈艳和容容从红林院离开了,一路从小路回的院子,还要走走停停地避人。

    回到自己的窄小院子,闭了门,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薛盈艳把遮在面上的手放下来,手里捻着的帕子往桌上狠狠一掷。

    “老妖婆。”她一字一字恨声。

    路上容容也知道了方才究竟怎么回事了,连忙凑在她旁边:“娘子,姑奶奶究竟是怎么——”

    “我怎么知道?!”薛盈艳更气了,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薛婆子会第一个怀疑到她身上,“方才要不是我脑子转得快,只怕真给她吓出来了!”

    她能稳得住,一是确定当时没人见到她真面目,二是敢搏一把薛婆子没有证据,只是怀疑。

    果然她想的不错。

    若是证据确凿,就不会说了一堆骇人的逼问之语,却半丝她究竟做了什么事都说不出来了。

    若是那老妖婆知道她偷的根本不是什么财物,而是……

    只怕早就畏罪把她给告发了。

    还能有那闲心坐在上首装样?

    容容还是焦急:“可姑奶奶总不会无缘无故怀疑上您的,今日是过去了,可还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我们该怎么办呀?”

    薛盈艳咬牙:“这里实在不能呆了。我们得想办法,送封信出去,寄回老家。”

    容容:“寄回老家?”

    薛盈艳脸色青冷:“寄信回去给你宋奶奶,让她赶紧去找我大伯要封亲笔书信,就说家里又给我物色了门亲事,要我回去成婚,我爹没了,大伯最大,自然是他做主。拿到了书信,立刻上京来救我,我和这庄子立的又不是卖身契,大不了多出些银子赔了,当初要不是我爹,那老妖婆能有今天?想她也不敢不给我大伯情面,否则,就叫我薛家的长辈过来,和她好好说道什么才叫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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