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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不问神明》 160-169(第5/15页)
“恭贺朕登基?”李征咬牙,他的不信合乎常理,那两个孩子与他而言是唯一能够拿捏住南无歇的筹码,没有孩子,他想进城登基可谓是毫无可能。
“你这分明…分明是在帮着南无歇拦朕!!”
南无歇跌跌撞撞,急切地往城下冲着,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颤抖。
晁逍尘始终跪得脊背笔直,不曾回头看一眼,只静静望着帝王,无怒,无惧,无憾。
“逆臣!找死!!”
南无歇疯了,他顾不上阵前章法,一把推开死死拦着他的亲兵,健步如飞地撞向半掩的城门,用尽全力往外冲,心跳快到炸裂。
不行,不行,拦住他,什么道义名分我他妈统统不要,我要拦住他。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息。
剑光闪过的刹那,众人的瞳孔同时炸开,南无歇刚撞开城门踏出最后一步抬眼望去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寒光落,人已倒。
剑出鞘的声音很短,血溅在了明黄的袍子上,溅在了李征的手上,溅在了晁逍尘花白的头发上。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冲破喉咙,震得周遭兵将全都浑身一颤。
“不…不!!!”
南无歇双腿一软,踉跄着往前扑了几步,膝盖重重砸在黄沙里也浑然不觉疼。
“叔父…”他跪着,手脚并用地向前爬。
眼眶赤红,黄沙糊满脸颊,张着嘴却发不出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心脏,痛得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叔父…!叔父…!!”
他晚了,彻彻底底晚了。
那个他信任到不问缘由就放行的人就这么死在了他眼前,连最后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他崩溃失控的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抠进黄沙里,一遍遍地嘶吼着,声音破碎哽咽,满是绝望:“叔父…你怎么敢……”
周遭数万兵甲尽数死寂,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往日沉稳狠厉的南无歇此刻像个丢了魂魄的疯子,瘫在地上绝望崩溃,撕裂的哭吼着。
晁逍尘的眼睛还睁着,看着那面灰蒙蒙的天,他看了南无歇最后一眼,再也没有闭上。
战争是会死人的,战争是要死人的,晁逍尘在给他的这个子侄铺路的同时,最后一次教他了这个道理。
不光敌人会死,你的至亲也会。
御辇前的帝王看着崩溃的南无歇,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只当是乱臣贼子失了依仗,当即下令,准备顺势拿下这群逆贼。
最后一丝理智彻底绷断,滔天的杀意彻底淹没了南无歇,他满脸泪痕与沙尘,眼底赤红如血,“为什么…为什么…!!”他猛的锤了地面一拳,“我不是这么打算的…我不是这么打算的……”
风停了,城头的旗也不响了,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看着那个躺的老人往外渗的血。
只这短暂的一瞬,天地间有什么东西跟着晁逍尘一起死了,南无歇缓缓抬起头,望向御辇前的身影,眼底没有了慌乱,没有了挣扎,只剩下一片死寂到极致的杀意,“李征…”
全场寂静之中,南无歇缓缓撑着刀起身。
“李征……!”他咬牙低语。
寂静无声,却万马奔腾。
你本可以不死。
李征,你本可以不死。
第164章
津元十年,卯月初八,靖国京师的百姓依旧过着寻常日子,卖菜的卖菜,喝酒的喝酒,说书的说书,大伙只道今日有些阴天,阳光不太足,日子一直都是这么过的。
城外那片郊野血淋淋一片,这血一滴都没溅进城内,中军营的将士跟着他们的主帅将所有的屠戮与杂音死死隔绝在城墙的这一面,把生和死隔开,把哭和笑隔开,把人间和修罗场隔开。城里的百姓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他们只需要过他们的日子,买菜,喝酒,听书,吵架,然后回家睡觉,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
平常的一日平常的过去,是夜,南无歇垂首跪在两个灵位前久久未动,油灯搁在供桌上,火苗一跳一跳的打在两块木碑上,一块上书“先叔晁公讳逍尘之灵位”,旁边那个小一些的写着“故女”什么的,他南无歇没敢看。
良久也不曾听到一声叹息。
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是不觉得痛的,当死于战争的人与你并没有那么亲近时或许你的疼痛不会那么强烈,但总会有人的疼痛强烈。
“牺牲”二字有时太过轻巧,轻巧到人们渐渐忽视了赌一场胜利之下的那些眼泪,史书上写“某某战死沙场”一笔带过,可那一笔底下压着无数人的天塌了,众人只看到了最终的结果,只道一句“败了,但尽力了”或是“胜了,值得”,便不再去追究过程中的那些鱼死网破。
南无歇此刻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何为痛彻心扉,何为五内崩摧,真要确切来讲好像已经不是疼了,是空,是胸口那个地方被人挖走了一块,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口子,风灌进去,呜呜地响,怎么也填不满。
他也彻底明白了,为何战争是残酷的。
人是很强的,心脏在这种剧烈抨击下是哭不出来的,他的眼睛干着,眼眶发涩,所有的东西都堵在胸口,堵在喉咙里,堵得像一座被封死了的火山,岩浆在底下翻涌,却找不到出口。
人是很弱的,一生当中只要遇到一次这样的抨击就会大彻大悟。
和平或许永远无法实现,但和平一定永远要被举起。
这不是懦弱,是他终于懂了晁逍尘教了他一辈子,他却始终没能真正听进去的那句话:战争是会死人的,死的人都不是该死的人。
大规模的杀戮死掉的永远不是该死之人,可该死的人必须要死,必须死,擒贼要擒王,争取只擒王。
跪着跪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拳脚相撞的闷响夹杂着呵斥和阻拦,卫清禾和乌野一人挨了一拳仍是没拦住,门被一脚踹开,晁澈云不由分说的径直冲进灵堂,一把攥住南无歇的衣领就将人提了起来。
“你满意了?”他怒目而视,双眼赤红,“南无歇,你满意了么?”
南无歇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死寂一般任由晁澈云发泄着怒火。
被晁澈云一阵风带进来的卫清禾二人停留在门口,亦不敢拦。
“你他妈爱作死就去死!你作死别连累旁人!!”晁澈云摇着南无歇,声嘶力竭的怒吼着,“我爹六十二了!!他他妈到底欠你什么啊!!”
南无歇哑口无言,良久未语,最终他喉结滚动一下,启了唇:“对不起……”
“滚!!”晁澈云不给他丝毫机会,一把将他摔在地上,“把尸体还给我!把他还给我!!”
南无歇重重摔落,视线落在角落某处,始终未敢看晁澈云的眼睛,“我…”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嘶哑的嗓子,“我帮你抬回去。”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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