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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不问神明》 120-130(第13/17页)
“等,等安排。”晁允平打断他说,“边境起战朝廷不会不管,南家肯定已经知道了,侯爷也不会不管,”
晁澈云急促的呼吸在胸膛里拉扯,他盯着兄长,第一次将恐惧不加掩饰的暴露在哥哥面前,那无处着力的慌明白地确认了弟弟的位置。
长兄如父,这永远不是一句空话。
“对不起…哥…我……”他声音哑了,没了刚才的暴烈,只剩下沉甸甸的茫然,“我害怕……我怕爹他——”
“咱爹是晁逍尘。”晁允平接住了弟弟的情绪,“一箭要不了他的命,败一阵,也折不了他的旗。”
他顿了顿,深吸口气,“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家里,是等更确切的消息,是想想我们能做什么,而不是添乱。”
晁澈云沉默了很久,终于,他用尽了力气,极缓地点了一下头。
“这件事情,”晁允平看着他,放缓了声音,“三妹不能知道,一个字都不能,她还小,别吓着她。”
晁澈云认同,晁清辞自幼被父兄呵护着长大,父亲重伤的消息,她承受不住。
兄弟俩一时无言,一个望着地,一个看弟弟,浮尘在光柱中缓缓飞舞,正午的阳光白得刺眼,将两人的影子钉在地上,短短一团。
晁澈云慢慢走到椅子边,颓然坐下,平日里那股锐气褪去,露出底下深切的担忧和后怕。
晁允平也走到他旁边坐下,手抬起,迟疑了一下,随后落在弟弟紧绷的背上,拍了拍。
郑重,带着兄长的力量。
“爹会没事的。”他低声说,不知是在安慰弟弟还是在说服自己,“他是晁逍尘。”
晁澈云没抬头,只是从喉咙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先不要去南府,侯爷现在应该也为着南疆的事忙着,不要给人添麻烦。”
“嗯。”晁澈云又只应了一个字。
“你……”晁允平看着他依旧攥得死紧的拳头,叹了口气,“不用担心,有哥呢。”
晁澈云又“嗯”了一声,他合上纸,折好,塞进怀里,贴肉放着。
庭院风起,卷起沙土,迷了眼。
***
皇城大内,灯火通明。
南无歇一身墨色,直挺挺地立在御阶之下。
他未行全套觐见大礼,只是抱拳,微微躬身。
“陛下,南疆急报,霄弥入侵,晁老将军重伤,赣南已见烽烟。臣,请旨即刻南下,督军御敌。”
字字声声砸在空旷殿宇的金砖上,砸在御案,砸在朱梁。
李升坐在龙椅里,手里正批着一份奏章,闻言,笔尖未停,眼皮都未抬一下。
殿内极静,只闻手中朱笔落纸的声音,不紧不慢。
良久,帝王才终于处理完了那行字,将笔搁下,拿起旁边温热的帕子擦了擦手,动作优雅从容。
抬眼,目光平淡地落在南无歇身上。
“南疆之事,朕已知晓。”李升开口,语气听不出丝毫急迫,“晁卿坐镇多年,小挫难免,朕已着令周边卫所驰援,南卿慌什么。”
“不是小挫。”南无歇抬眼,目光如冷铁,直直迎上,“是防线被破,是主将重伤,是贼势已窥赣南烽火狼烟,若任其蔓延,江西腹地恐将不宁,届时——”
“届时如何?”李升打断他,身子微微后靠,倚入龙椅的阴影里,“南卿是信不过晁卿手下的兵,还是觉得朕,识人不清?”
这话问得刁钻。
南无歇眼睑绷紧了一瞬。
“臣是信不过霄弥人的胃口,也赌不起战火燎原的代价。晁老将军年事已高,此番重伤,恐难再临阵掌全局,南疆需要熟悉彼处山川地理与敌军习性之人坐镇。”他顿了顿,“臣,是最合适的人选。”
“爱卿合适?”李升轻轻重复,微微一歪身子,指尖抵上额角,“具朕所知,南卿并未在南疆久待,这南疆近况南卿怕也不甚了解吧?怎么爱卿就最合适了?爱卿心系我靖国河山,朕心什慰,但朕思量着,南边一战,爱卿未必比晁逍尘麾下诸将熟悉。再者,你也不曾直接带领镇南将士,将令胜过天,连朕都不敢说朕的圣旨有用,他们肯听你的么?你此刻仓促南下,未必是福啊。”
句句机锋,字字含有深意,理由冠冕堂皇,这是明白的推脱了。
南无歇胸膛微微起伏,他知道皇帝这是在讥讽在役的所有武将,也是在拿捏他功高震主的南无歇。
急报入宫,李升不可能不清楚局势有多糟,此刻的从容和不允,不过是帝王心术,等着他南无歇付出代价,或者彻底低头。
“陛下,”南无歇向前踏了半步,“疆域收缩,城池丢失,将士流血,每拖延一刻,收复失地便难上一分,将来要填进去的人命便要翻上一番,晁逍尘是臣旧部,他的兵,臣带得动。至于南疆的情况,每一处山河隘口臣闭着眼也能画出来。”
他声音陡然沉下去,仿佛只一人便兵强马壮金戈铁马,“此非请功,乃请战,望陛下,以疆土黎庶为念。”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撕开了那层君臣之间心照不宣的温吞面纱,将边关燃眉的烽火与鲜血,直接摊到了御案之前。
李升脸上的那点淡笑终于敛去了,他静静地看着阶下的南无歇,打量着,描摹着。
殿内的空气重得压人。
片刻,帝王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听不出多少真切情绪,更像是一种姿态的转换。
“南卿忠勇,朕岂会不知。”他语气缓和了些,似乎被说动,“晁逍尘到底老了,此番重伤,确需良将接掌。你既执意要去……”
他停顿,目光落在南无歇脸上,细细逡巡,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南无歇也在沉默的等着。
关键的要来了。
“也罢。”李升仿佛终于下定决心,“准你所奏,爱卿可持朕手谕,节制南疆诸军,务必稳住局势,收复失地。”
南无歇心头一松,正要谢恩,却听李升话锋悠然一转,语气变得更为随意,“只是这军情如火,你此去必是艰险重重,车马劳顿,刀剑无眼。”
他突然前倾身子,如家常般关切道:“朕听闻,你府上有一幼女,甚是伶俐可爱?”
南无歇周身血液仿佛瞬间冷了半截,猛地抬眼,看向御座上的君王。
李升却恍若未觉,依旧用那种温和又商量的口吻继续说道:“孩子还小,经不起这般颠簸惊吓,战场之上,岂是稚子所能涉足?不若……暂且留在京城,宫中自有妥善之人照看,保她衣食无忧,平安喜乐,南卿也好了无牵挂,专心为国御敌,如何?”
如何?
荒唐!
李氏这手质子要挟简直一脉传承!
李升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合情合理,满是帝王的“体恤”与“恩典”。
可对于立于金阶之下的武将而言,这就是明晃晃一把冰冷的枷锁,悄无声息地套了上来。
留女为质,和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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