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神明: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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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后续安置事宜,确保程序公正,各方权益不受无端损害。”

    骆谦闻言笑了,又抿了一口酒,不再多言。

    敢要吗?

    不敢要。

    第127章

    宴席终散, 已是月上中天。

    温不迟婉拒了所有后续的客套与商议,独自乘着官轿回到臬司暂备的院落。

    院落不大,清寂无声。

    酒意混着倦意,在四肢百骸里沉沉下坠,白日紧绷的弦一松,便只余下太阳xue隐隐的胀痛。

    推开虚掩的房门,一股清冷空气扑面,他正欲抬手点灯,动作却骤停。

    不对劲。

    极其细微的活人气息蛰伏在黑暗里。

    屋里有人!

    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袖中短刃无声滑入掌心。

    “谁。”声音冷冽,在寂静中清晰无比。

    无人应答,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窗外竹叶沙沙。

    温不迟向前一步,靴底轻落。

    “出来。”

    袖中短刃已悄然出鞘半寸, 刃口在微弱月光下掠过一线寒芒。

    阴影里终于有了回应,没有攻击,也没有仓惶逃窜,只听一声轻笑,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懒散劲儿。

    然后, 一道身影慢悠悠地从内室门旁的帷幔阴影里晃了出来。

    月光恰好在此刻稍微明亮了些,照亮了来人的脸。

    是薛淑玉。

    他手里居然还拿着个不知从哪儿摸来的橘子,正慢条斯理地剥着皮,橘皮的清冽香气在空气中散开,冲淡了方才的紧绷。

    “要我说, 南兄这担心都多余了,”薛淑玉笑得不轨,“温大人这警惕性, 谁能近得了身?”

    温不迟肩线一松,涌上一股无奈的疲惫。

    他收起短刃,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xue ,走到桌边,摸索着点燃了烛台。

    暖光驱散黑暗,照亮了薛淑玉那副大大咧咧的姿态,他掰了一瓣橘子递到温不迟面前。

    温不迟没接,薛淑玉耸了下肩扔进自己嘴里,随后斜倚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瞧着温不迟。

    “薛二爷深夜造访,”温不迟按了按眉心,声音透着乏,“南无歇让你来的?”

    “温大人明鉴,”薛淑玉又丢一瓣橘子进嘴,满足地眯眼,“南兄不放心这边,他人在京城鞭长莫及,又怕你温大人秉公执法,累坏了身子,或者被些不长眼的宵小冲撞了不是?”

    他话里话外把南无歇的那点心思挑得明明白白,偏又说得油滑轻佻。

    温不迟没接他这个茬,只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浸着茶渣的茶水。

    “直说吧。”

    “直说就是——”薛淑玉上下打量了一下温不迟略显疲惫的脸色,“南兄让我带些‘活钱’和人手过来,试着帮你铺条粮道,现在南昌这边闹腾,最怕的就是底下人没饭吃,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嘛,我们薛家做这个,比官府快,也少些麻烦。”

    他说得轻巧,温不迟却立刻懂了其中分量。

    缓冲粮荒,潜在筹码,这是那人远在千里之外的无声护持。

    这份心思,既是为大局,更是为他温不迟。

    温不迟垂下眼睫,看着杯中晃动的茶影,点了点头:“此事若成,于地方安稳确有裨益,薛二爷需谨慎行事,莫要过于张扬,引人注目反为不美。”

    “明白明白,温大人放心,我哥已经叮嘱过了,低调,稳妥。”薛淑玉摆摆手,随即又凑近了些,脸上那促狭的笑容又挂了起来,“不过说真的,温大人,南兄对你可真是上心,你是没瞧见他那副牵肠挂肚的模样,啧啧啧,怕你累着,怕你饿着,那叫一个婆婆妈妈,这要是传出去,他南大侯爷的脸往哪儿搁?”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温不迟的反应,见那人只是面无表情地喝着凉茶,便越发来劲:“哎,温大人,你说南大哥这么个大杀四方的人物,怎么一到你这儿就——”

    没调侃完呢,就被无情打断,温不迟抬起眼皮,淡淡瞥了他一眼:“若只是来说这些,薛二爷可以回了。”

    “别呀,玩笑,玩笑。”薛淑玉见好就收,笑嘻嘻退回去,剥开最后一瓣橘子扔进嘴里,“正事没说完呢,我哥让我顺便问问,这边现在到底什么情形?那位许尚书……许布政使,看着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今晚那宴,挺热闹?”

    话题终于转到了正事,温不迟放下茶杯,缓声道:“许大人是个雷厉风行的,以贯彻圣意为先。”

    他斟酌着词句,“倒是骆谦其人,出乎意料。”

    “哦?”薛淑玉兴趣盎然,“怎么个出乎意料法?”

    温不迟简略将骆谦“献田”之事说了,商人懂商人,薛淑玉听得直挑眉,摇头评价:“疯子,要么图得极大,要么……就是真疯。”

    说罢,他又想起什么,“对了,说起许聿修,前些日子在城郊,燕大人跟我们聊起过他一桩旧事。”

    “燕东山大人?”

    “嗯,”薛淑玉拍了拍手上的橘子屑,“他说许聿修当年在翰林院,一句话断了个状元郎的前程,那人如今就在这南昌府,叫……好像叫……啊!叫何溪。”

    何溪。

    温不迟执杯的手微微一顿。

    薛淑玉努力回忆,“燕大人说,那何溪性子太直,什么都敢说,被许聿修批了‘忠敬有亏’,外放了事。啧,听着倒是个硬骨头。”

    “燕大人真这么说?何溪性子太直,敢言敢说?”

    “是这么个意思。”薛淑玉察觉他语气异样,“怎么了?”

    薛淑玉转述的,是一个才华横溢却因言获罪被贬黜远州的状元郎形象,棱角分明,宁折不弯。

    “你确定……燕大人说的是何溪?南昌府经历司的那个何溪?”温不迟忍不住确认,眉头微微蹙起。

    “确定啊,名字一样,也是普兆十八年的状元,外放江西南昌府。”薛淑玉肯定道,随即又问了一遍之前那个问题,“到底怎么了?”

    不像。

    这几日他温不迟所见的何溪,是一个在府衙经历司里终日埋首卷宗,几乎毫无存在感的八品经历,话极少,问一句答一句,绝不多言,举止恭谨刻板,低眉顺目,将所有情绪和想法都严严实实地藏在那身半旧的官袍之下,没有棱角,没有锋芒,甚至没有多少活气。

    这与薛淑玉口中那个“敢言敢说”、“硬骨头”的状元郎,判若两人。

    “我见到的何溪,”温不迟缓缓放下茶杯,声音浸入夜色,“很沉默,谨慎得过了头,不像有锋芒的人,倒像……”

    他顿了顿,寻了个词,“以求安稳的普通吏员。”

    薛淑玉闻言,敛了嬉笑,摸着下巴:“这就怪了……按燕大人的说法,那何溪被贬,虽是许聿修一句话,但根子在他自己那性子,这等性子的人,就算被挫了锐气,也不该……”

    他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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