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神明: 60-70

您现在阅读的是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不问神明》 60-70(第6/18页)

。”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戚颜倾隐约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悠长而无奈,仿佛将万千纠结都叹了出来。

    “罢了……”苏湛彧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清寂的温柔里,仿佛终于卸下了一丝重负,透出一点认命般的极淡暖意,“待他日海晏河清、天下安宁……或许,你我亦能寻得天地一隅,容下这份‘问心无愧’。”

    戚颜倾站在竹林外,一动也不能动,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凉,呼吸停滞,此刻她终于恍然,原来苏湛彧待她的好,从来不是男女之情,原来她这两位阳煦山立的兄长,心中藏着这样一段如月华照雪般不可触及的倾慕。

    她转身就往回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掉,一直跑一直跑,跑到海棠树下,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不住地颤抖。

    她想起苏湛彧教她写策论时的耐心,想起他给她递蒲扇时的温柔,想起他中秋那日,在山顶说“要扶持明君圣主”时的坚定。

    原来那些霁月光风从来都不独属于她,她以为的情意,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的误会。

    哭了不知多久,从呜咽到啜泣,戚颜倾脑海里将她与苏湛彧从初晤到方才,看那人的每一眼、每一个画面都过了一遍。

    直到头顶的阳光忽然被挡住一片。

    脚步声落在她身前,轻得带着点犹豫。

    戚颜倾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见嵇舟站在面前,手里还提着个食盒,锦袍上沾了些草屑,像是刚从城外赶回来——

    作者有话说: * “日出雾露馀,青松如膏沐”出自唐代柳宗元的《晨诣超师院读禅经》

    第64章

    “玉环?你怎么哭了?”嵇舟的声音慌了,快步蹲下来。

    想伸手帮她擦眼泪,又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克制的蜷了蜷手指。

    “是不是谁欺负你了?是晁疏远那小子又跟你开玩笑了?还是……还是书盈惹你生气了?”

    戚颜倾摇了摇头, 把脸埋回了膝里,声音哽咽得断断续续:“没人欺负我……我就是……就是有点难过。”

    嵇舟没再追问,只是坐在她身边,把食盒放在地上,打开来,里面是刚买的糖糕,还冒着热气。

    “你爱吃这个,我在市上路过时顺便给你买了些。”他拿起一块递过去,语气放得很软,“先吃点甜的,让你难过的那件事,想说就说,不想说……我就陪你这么坐着就好。”

    戚颜倾接过糖糕,咬了一小口,甜意还是没能压下心里的酸。

    她沉默了许久,才小声开口, “明瀚哥…我喜欢书盈哥……很久了。”

    话落在耳朵里,嵇舟递糖糕的手猛地顿住。

    其实他也早有察觉,她总追着苏湛彧的身影,总把最好的点心留给苏湛彧,可当这句话从戚颜倾嘴里亲口说出来时,心口还是像被重物砸了一下,闷得发疼。

    “我以为……他对我也是不一样的。”戚颜倾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滴巴滴巴的砸在糖糕上, “我以为他的温柔,他的耐心,都是因为心里有我,可今天我才知道,不是的……他对我,从来都只是对妹妹一样。”

    她没提竹林里的对话,没提苏湛彧和晁澈云的事,那是他们二人的秘密,她不能说,也不想让这份年少的情谊因为她的误会变得更复杂,她只把那份失落归结为自己的一厢情愿单相思。

    嵇舟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又疼又涩,他想说“我喜欢你”,想说“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可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了一句:“他不喜欢你,是他的损失。”

    他拿起一块糖糕,自己咬了一口,甜得发苦,“玉环,你这么好,值得有人把你放在心尖上疼。”

    戚颜倾抬起头,看着嵇舟眼底的沉静,丝毫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她知道嵇舟一直都很护着她,但她却从没认真想过他的心思。

    “明瀚哥…我……”

    嵇舟笑了笑,“喜欢一个人又没错,玉环,别太难过了,海棠花明年还会开,咱们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多书要读。”

    他站起身,伸手拉她,“起来吧,地上凉,再坐下去该着风寒了。”

    戚颜倾借着他的力气站起来,抱着怀里的布包,往海棠树下走。

    没走几步,她蹲下来,把布包里的绿豆糕轻轻埋在土里,就像把那段没说出口的心意,悄悄埋进了时光里。

    嵇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失落渐渐被坚定取代,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比不过众星捧月的苏湛彧,可他愿意等,等她慢慢放下,等她回头看看身边的人。

    那天的风吹落了满树海棠,也吹乱了数名少年人心底的心事。

    ***

    婺州城的风带着股焦躁的意味,嵇舟站在客栈二楼的窗边,目光落在楼下喧闹的街头。

    他眼底沉寂的看着百姓们围着官府的告示议论,抗议叫屈的百姓、满地的纸屑和武力镇压的府兵缠在了一起,像一锅被搅烂的粥,整个城乱得没了章法。

    少顷,门被轻轻推开,戚谌徽走进来,脸色带着几分疲惫。

    “明瀚兄,言明兄又派人来问了,说百姓都堵在他家商铺门口,连货都运不出去,问咱们能不能再想想办法,把舆论往回拉一拉。”

    嵇舟没回头,声音沉得发冷,“怎么拉?咱们说水匪作恶,有人就翻栾家苛待茶工的旧账;咱们说栾家是受害者,有人就传栾家盐船藏着私货,对方像是摸透了咱们的心思,每次都能掐准了时机点火,连你的门生都被问得哑口无言,我查了这么久,竟然一点线索都不曾有。”

    他转过身,评价道:“藏的真好,藏的可真深。”

    戚谌徽摇了摇头,眼底也满是无奈:“我也查不到,那些传消息的文人都很谨慎,没留下任何痕迹,而且他们手里的消息太准了,连栾家强占民田的事都知道,不像是外人能查到的。”

    嵇舟指节敲击着窗沿,眼底沉得窒息,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嘲,“我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对弈?我拿什么跟他们对弈?”

    戚谌徽看着他的眼睛,没敢再说话。他认识的嵇舟从来都是八面玲珑、胸有成竹的,哪怕天塌下来也能笑着找到应对的办法,可现在,他却从嵇舟眼里看到了难得的无能的怒意,像是一只被人掐住了七寸的蛇,想挣扎,却找不到发力的地方。

    待戚谌徽离开,客栈里只剩下嵇舟一人,他走到桌前,倒了杯隔夜茶一饮而尽。

    他想起这些天的混乱,想起栾序承的催促,想起戚谌徽的无奈,更想起那个藏在暗处、步步紧逼的对手,对方像个幽灵,明明没露面,却把整个婺州搅得鸡犬不宁,而他,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抓不到。

    “废物。”

    嵇舟低声骂了一句,不是骂别人,是骂自己。

    “真是个废物。”

    窗外的风更大了。

    他想起曾经畅谈志向的自己,画凌烟,上甘泉,可现在他连一场舆论乱局都掌控不了,还谈什么抱负?

    “废物…”他的呼吸慢慢变得急促起来。

    嘴里一直喃喃着这两个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