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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不问神明》 60-70(第12/18页)
走。
“走吧,回城送栾家上路吧。”
***
晁澈云推开戚颜倾书房的窗,窗外漫天的柳絮在暗夜中纷飞,如同当年漫天的海棠。
“四年前文阁失火那晚,你到的那么快,”晁澈云打破了凝滞的气氛,刻意放轻了语速,“当时你要去做什么?最先发现火情的不是你吧?”
戚颜倾的思绪猛地一顿,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某个不愿触碰的恐惧,肩膀不可自控地抖了一下。
她眼底泛起一层薄雾,垂眸避开晁澈云的视线,盯着地上的砖缝,“我……我是去给苏大哥送点心的,他总在文阁夜读,我娘让我煮了莲子羹,装在食盒里给送去……”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突然卡住,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晁澈云没催,只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戚颜倾才接着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还没走到文阁院门,就听见家丁喊‘走水了’,我手里的食盒也掉在了地上,莲子羹洒了一地,我没顾上捡,就往文阁跑……”
“跑过去时,看到了什么?”晁澈云追问,目光紧紧锁着戚颜倾的脸,不肯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戚颜倾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往下掉,她抬手抹了把泪,却越抹越多,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我…火太大了……文阁的门窗都在烧,我看到家丁们拿着水桶往火里泼,可水一碰到火就变成了白汽,根本没用…”
“然后呢?”晁澈云向她逼近一步,追问道,“你可看见了什么人?”
戚颜倾突然捂住胸口,哭得更凶了,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连话都说不完整:“我……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没看到……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不知道火为什么会烧得那么快……”
晁澈云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年少时他总把戚颜倾当亲妹妹护着,看她哭鼻子会递帕子,看她被欺负会替她出头,可如今隔着四年的时光和很多很多事,那份亲昵早被磨得只剩疏离。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狠了狠心,声音冷了几分:“你不知道?还是你不该知道?”
他微微一顿,“可苏家该知道,书盈该知道。”
此话一出,戚颜倾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并且还是一把钝刀,刀锋上还撒着盐,她不敢听“书盈”,也不敢听“苏家”。
“他本该入仕的,你还记得吗?”晁澈云说。
戚颜倾记得,她怎么会不记得?她的眼泪根本止不住,听到晁澈云的这个问题,仿佛耳边又传来多年前四名少年的笑声和立志,仿佛再一次回到了她这四年里梦到过无数次的清孑身影。
她低着头,眼泪连成串的滴巴滴巴坠落,她说不出话来,只是摇着头,不是在回答“记得与否”,而是在祈求对方不要再说下去了。
“他如今常年躲在书斋里,再也没提过入仕的事,连人都不愿见。”
晁澈云步步紧逼,他太了解戚颜倾了,他能够精准的从她所有的恐惧之中拎出一个她最最恐惧的。
“你真以为,他只是因为兄长的死?”
戚颜倾的哭声猛地顿住,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晁彻云,眼底满是慌乱和无措,嘴唇哆嗦着:“疏远哥…我求你…别说了…求你别说了…求你了……”
“他是觉得自己‘不清白’,配不上朝堂,生辰宴那晚的事你当真以为他忘了?他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做下这样的事?他躲着所有人,躲在书堆里,其实是在躲自己,躲那个’可能辜负了你,也辜负了自己’的苏湛彧。”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戚颜倾突然瘫坐下去,拼了命地摇着头,眼泪又汹涌地掉下来,“我只是……我真的喝醉了,我没有……我不是故意要毁了他的……”
晁澈云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里的冷意又软了几分,他知道戚颜倾只是害怕并无恶意,他们一同长大,三个兄长对她步步引导以身作则,苏老字字珠玑倾囊相授,她怎么会是一个坏人呢?他们最应该了解彼此了不是吗?
可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
戚颜倾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哽咽:“疏远哥……书盈哥这四年……过得好吗?”
她抬眸,抓住晁澈云的衣摆,祈求似的看着他,“他……可曾恨过我?嗯…?他恨过我吗?”
晁澈云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他过得不好,苏大哥死后他更沉默了,每天除了读书就是望着天上的云发呆,再也没有原谅过自己。”
他微微一顿,“可他从未恨过你,你不了解他吗?”
不了解他吗?她太了解他了。
那个渊清玉絜、如清风皎月般澄澈的人啊,他的心像一片无垢的雪原,永远照得见世间苦难,却从不忍将霜雪落于他人肩头,他只会将所有的刀锋转向自己,沉默地、固执地,承担一切,随后再跟自己说一句:你,兰芷萧艾罢了。
他怎么会恨她?他那样的人,连怨都不会。
戚颜倾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她又看到了充斥着火光的文阁,坍塌的屋顶再一次倾轧到了她的心上,那些被她埋在心底的愧疚、遗憾和思念,在这一刻全都爆发出来,哭得撕心裂肺。
年少时的痴念于戚颜倾而言就是一座无形的牢笼,这牢笼不仅囚禁了当年那个满怀憧憬的少女,也将她最真切的心动、最笨拙的勇气一并封锁其中,岁月荏苒,她的魂始终困在那旧日檐下,从未真正走出过那片浸透了遗憾与温柔的月光。
怕极了,她真的怕极了。
晁澈云凝视着她,终是缓了声气,声音里带着不忍却不得不问的沉痛:“玉环,文阁那场火、苏大哥的死……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再仔细回想,那一夜,除了大火,可还察觉到什么不寻常之处?再小的事都好。”
戚颜倾的哭声渐渐小了,她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眼底满是疲惫和痛苦。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下定了决心,“我……闻到过油的味道。”
她的目光恍惚,像是又一次被扯回那个夜晚,“不是平日点的灯油……更呛人、更刺鼻……像是桐油。”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股刺鼻的味道,“我跑到门前还发现……门被人从外面锁死了,挂的是把新锁,那把锁我从未在府上见过…”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家丁拼命撞门,可门栓后面……还顶了一根木桩,根本撞不开……”
“门被锁了?”晁澈云的声音里染上颤抖,不动声色的握起了拳头。
戚颜倾点了点头,泪水再次决堤:“我当时拼了命的想拽开那把锁,可……可怎么也拽不开……”
她语无伦次,陷入崩溃的边缘,“我拽不开…我为什么拽不开……为什么那天被锁上了…为什么啊…”
晁澈云心中揪紧,他不愿见她如此痛苦,但这一趟江南他必须要跑的有价值,真相必须大白,他继续逼问:“后来呢?后来发生什么了?”
此刻的戚颜倾已经崩溃,仿佛被抽走所有挣扎的力气,得问什么答什么,“后来……屋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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