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不问神明》 50-60(第14/19页)
然顿住,思忖了一下,换了一种说法,“嵇家栾家狼狈为奸,把江南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要扳倒他们,就需要有人盯着栾家的商路,也需要有人在江湖上牵线搭桥。”
“而千宸阁,恰好最懂栾家的商路,也最懂江南的江湖。”楚圻接话道,语气里多了几分了然,阳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细微的绒毛。
“没错。”南无歇点头,语气依旧平静,“嵇家靠官,我靠军,嵇家靠栾家的钱,我靠千宸阁的路,他们怎么合作,我们就怎么合作,等扳倒了栾家,江南的商路,我分你一半。”
这个条件太过诱人,楚圻很难不心动,“侯爷就不怕我事后反水?毕竟,千宸阁与朝廷,可从来不是一路人。”
“你不会。”
南无歇的语气很淡,随手拿起案上的枯枝把玩,带着一种优雅的把握。
“你最恨的是栾家,比恨朝廷更甚。其次,千宸阁失了商路,便是折翼之鸟,再挣扎也飞不远,我能给你这条生路,自然也能随时收回。至于第三——”
他声音微沉,似笑非笑,“我既然能把你从牢里带出来,就代表无论何时,我都还能把你们送回去,这一点,你最好永远不要怀疑。”
尹千风在一旁听得手不自觉地按在剑柄上,刚想开口反驳,被楚圻一个眼神制止了。
随后楚圻看着南无歇,沉默良久,庙外的蝉鸣换了个调子,风声稍歇,他才再次开口:“说你的计划吧。”
南无歇了然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置于香案上,“这是栾家在婺州的船行分布图,下个月初三,他们会有一批私盐从那里运走,护送的人是栾家的死士,你去把这批盐截下来,动静越大越好,但别留下任何痕迹。”
楚圻拿起纸,借着天光仔细看着,目光在“船行”两个字上顿了顿:“黑吃黑?”
“聪明,若只是闹到府衙定是不够的,得让百姓知道此事,得让他们压也压不住。”南无歇笑意加深,这回真切了几分,“更何况,截了这批盐,也算给你手下弟兄一条活路,总不好让他们一直饿着肚子跟你厮杀拼搏。”
楚圻将纸折好收进怀中,抬眼时眸中平静稍褪,透出几分锐利的审视。
须臾,他轻笑一声,嗓音压低:“南无歇,你当真要走这条路?”
哪条路?他没说,许是他们二人自成默契不必说。
南无歇指尖轻划香案木纹,并未作答,只抬眸与他静静对视。
阳光从破顶的洞漏进来,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层薄光,彼此心照不宣,他们都清楚“这条路”意味着什么,不是简单铲除嵇栾两家,而是撬动朝堂根基的暗棋,是藏在兵权与商路背后,对更高权位的悄然觊觎,这场合作可不止于“扳倒栾家”,而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千秋豪赌的起点。
楚圻见他不答,也不追问,只继续道:“你舍得南家的名声?”
他轻浅的探赜:“你跟我可不一样,千宸阁从来为世所不容,烂命一条,无什可失,而你,真想清楚了?”
南无歇终于有了动作,他抬手拂去袖口微尘,动作从容不迫,声线依旧平稳:“我不走这条路,南家的名声也不一定能保住。”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堵得楚圻再无下文。
两人就这么句句保留,一个窥秘揣锋,一个忖锋度底,忖度周旋间掠过了这个话题。
楚圻没再纠结南无歇之心,只重新落回之前的问句:“罢了,除此之外,还需要我做什么?”
南无歇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沉了些:“确实还有件事,四年前戚家文阁那场大火,你可知道些什么内情?”
楚圻闻言一愣,眉头微蹙:“戚家文阁的火?确有印象。当时传言火势极猛、蔓延极快,戚家大半典籍账册尽毁……”他抬眸,“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我总觉得那场火有蹊跷,但要证据我确是没有的。”南无歇语气也沉了下去,“我怀疑嵇舟和栾序承在这事里掺了手,只是谛听台和天督府因着身份不方便查,千宸阁在江湖上消息灵通,或许能找到些当年的人证或物证。”
楚圻沉默片刻,“这事我可以查,只是倘若真如你的猜想,那当年的知情人怕是早就被嵇、栾两家处理了,”他顿了顿,“需要些时间。”
南无歇点头,没再多问细节,“这事不用急,先把婺州私盐的事办稳妥,再慢慢查不迟。”
楚圻应了声“好”,没再追问。
“暂无其他事了。”南无歇起身,“这座土地庙很安全,我的人每日会送来食物与消息,待此事了结,再议下一步。”
楚圻微一颔首,起身向外送了两步,南无歇走至庙门忽又回头,看向楚圻,天光落在他的面容,半明半暗:“聪明是好事,但有智慧是另一回事。”
楚圻静默未应,只待那人走出门后,走回香案旁,拾起那截枯枝继续搭弄。
他心知南无歇绝非善类,走了这一步,日后代价只会更重,但千宸阁如今已无退路,既已赤足行于荆棘,又何惧他人锦靴华履?我都快没饭吃了,尔等还在喝酒吃肉,我敢死,你敢不敢?
所以,与其被朝廷赶尽杀绝,不如同南无歇赌这一局,若赢,往小里说可重整千宸阁、雪杀父之仇;往大里说则能成千秋霸业、名垂青史。
若输呢?
不过一死而已。
庙外,南无歇站在山坡上,卫清禾递上一壶水。
“楚圻这边让人盯紧点。”南无歇的声音很轻,“他是个心思细的。”
“属下明白。”卫清禾应道。
“走吧,”南无歇看向城门的方向,“回城接孩子去。”
说罢,他转身往山下走,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环金色。
山路旁的各色野花正开得热闹,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城南里的商贩们正吆喝得热闹,风吹过,裹着甜甜的糕香。
南楠刚拐出巷口,一眼就瞧见了糖画摊子上那柄亮澄澄的铜勺,立马拉住温不迟的衣袖摇来摇去:“叔父叔父,楠楠想要兔子,想要叔父给楠楠折的那种兔子!”
温不迟取出碎银递过去,老师傅手腕轻转,糖稀徐徐流淌,在案板上勾出一只圆耳朵小兔,最后随手再再撒上雪白的糖霜。
“温叔父你看!这只比那天那只还要大!”南楠眼睛圆溜溜,费力地垫着脚指着案上的图形,吱吱喳喳地说。
温不迟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上次见面,她还脆生生喊的是“温哥哥”,怎么突然改了称呼?
这念头只恍惚了一刹,他便接过糖画递去,声音依旧清淡:“拿稳,别摔了。”
南楠小心地舔着糖霜,又拉住他的袖口往人堆里钻:“温叔父,前面有风车!我上次看到红色的转得可快啦!”
温不迟任由她牵着走,脚步不自觉就跟了上去。
市集喧嚣,热气裹着甜香扑面而来,走到糖葫芦摊前,南楠又站定了,仰起小脸看他,眼睛亮晶晶地眨巴:“温叔父,楠楠想吃这个。”
温不迟没多话,掏出碎银递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