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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不问神明》 20-30(第8/18页)
信已经递了七八封,贺家、薛家还在暗地较劲,今日龙椅上那位定然是会问起这事的。
他刚踏上殿门台阶,正想着一会的说辞,就瞥见斜后方的南无歇,顿时愣了愣。
南无歇穿一身赤黑相间的侯服,腰间系着玉带,揣着手慢悠悠跟在众官员后面踏进殿。
他虽有爵位,朝会却向来可来可不来,上次上朝还是他刚回京时呢。
崔几悼也看见了他,悄悄凑过来低声问:“永辞,你今日怎么来了?”
南无歇扬起个惬意的笑脸:“来听听咱们的皇帝陛下怎么说商税的事啊。”
两人正说着,殿内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陛——下——驾——到——”
百官立刻收声,垂首立在两侧。
李升穿着明黄龙袍,一步步走上龙椅。
落座后,他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最后落在南无歇身上,眼底掠过抹诧异,却没多问,只沉声道:“众爱卿平身。”
待众人站定,傅睿州俏咪咪抬眼看了一眼前方的温不迟,随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出列躬身:“陛下,臣有本启奏。”
“讲。”
“回陛下,自增税以来,京城粮、布、绸缎等行业商户怨言甚多,已有四十余家递呈联名信,恳请暂缓施行。”
傅随州始终没敢抬头,不光是龙椅上那位,两侧各官员他谁也没敢看,自顾自的继续禀报着,“此外,臣接到消息,京中近日丝绸价、粮价上涨,丝绸是由于江南织造坊今岁的产量不足,而…而粮价是由于宿州港口部分粮船滞留码头,至今未进京。”
“至今未进京?”李升声转冷厉,“朕怎么未听说粮价因短缺上涨?京中粮市的粮从何而来的?”
话落,列于前班的温不迟忽而出列,被一身青衫官服衬得身形清挺,躬身时背脊笔直:“回陛下,臣已查实,贺家大公子贺醒此前调走京城港口存粮,分发给了京中各商户。”
“调了港口的存粮?”李升眉峰一挑,神色微动。
商粮是商粮,军粮是军粮,存粮是存粮,国法在上,三者绝不可混为一谈,就算要调取,也得走各部审批,怎可私下调取?
“所为何由?”帝王又问。
“称是防汛。”温不迟声线平稳,“然臣查得,贺家发往京城的粮船日前在宿州被以‘核验军粮’为由扣留,贺醒调取码头存粮,实为填补自己粮船的缺额,与防汛无涉。”
话音落地,殿内霎时一静。
“核验‘军’粮?”李升不明所以。
边关军粮向来由户部每季度统一下达文书发往各地固定粮仓,再由各关都护府附近粮仓分拨至边关。而在这个过程中除了需要户部批文,更需要兵部审核粮量核对各驻地将士数额,多一分少一寸都是不行的,按理来说合该严苛核验。
可问题在于,无论是九关哪一边的都护府,军粮都是不经过京城的,这个“核验军粮”的借口未免说不太过去了。
如今帝王发问,崔几悼面色微变,他并未料温不迟连此事亦已查明,老尚书正要开口解释,却见南无歇先一步出列,语态闲散:
“陛下,宿州核验军粮乃事出有因,臣手下京营不靖,京营将士虽不及边将人数多,可总归是能作战敢拼死的大靖儿郎,给他们的军粮储备亦不得不慎,贺家粮船途经宿州,按例该查,”
他一脸清心寡欲,“只是查得久了些,让贺家着了急。”
李升看南无歇那坦然模样就上来一股莫名火,但却不得不强迫自己语气稍缓:“南卿…咳,南卿也是为军粮着想,无过,只是贺醒……”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傅睿州,“傅卿,贺醒调粮补私,按律该如何处置?”
傅睿州心里一紧,贺家是世家,处置贺醒就等于将同世家的暗夺搬到了明面上。
可帝王明显有意而为,他不敢推辞,只能硬着头皮道:“回陛下,贺醒此举有违漕运规制,臣以为应先令其归还码头存粮,再派户部官员核查其在任期间所有漕运账目。”
“嗯”李升点头,目光又落在温不迟身上,“温爱卿,核查账目这事你来配合户部,三日之内,给朕结果。”
温不迟躬身领旨:“臣遵旨。”
列班中的吏部尚书嵇业面色一沉,这老狐狸久历朝堂,岂不知李升借温不迟之手查贺醒,实为剑指嵇家?
他正欲出言转圜,却听李升话锋一转,看向工部尚书林彦文:“林爱卿,傅卿所说的江南织造局供丝短缺,工部因何不报?”
这事儿要说起来跟贺醒那也是脱不了干系的,江南织造府今岁本就供给不足,再加上贺深的丝绸船被他扣在了通州,可不更短缺了?
林彦文立刻出列,躬身道:“回陛下,臣已派人核查,是漕运途中遇到风浪,部分丝绸受潮受损,并非短缺,臣已令丝蜀司补足缺口,以稳定京中丝绸价格。”
李升听了这个回答,盯着他的这位工部尚书看了片刻,斟酌再斟酌,终是没再多问。
下首的嵇业同时悄悄松了口气,他原本就是怕贺家两兄弟在此事上相争会牵扯到儿子嵇舟,但幸好林彦文把话说得周全,没让这事儿扯上贺醒,更没扯上嵇舟。
而南无歇站在一旁,将帝王的顾及和林彦文的立场都看在了眼里,他也明白,此事温不迟是故意避开嵇舟的,从一开始那人就只想拿贺醒开刀。
李升话锋转回商税:“商税上调是为充实国库,支援边关将士,不可全免,然感念商户们不易,可分季度缴纳,暂缓两成税银,待年底再补,既解商户燃眉之急,也不耽误国库用度。”
傅睿州躬身领旨:“臣遵旨。”
“至于贺家漕运,”李升看向温不迟,“贺醒暂免漕运使一职,由贺家二公子贺深暂代,待账目核查清楚,再定最终任免。”
“臣遵旨。”温不迟应道。
朝会散去时,天光已大亮,霜花早已化尽,百官走出大殿,傅睿州追上温不迟,低声问:“温大人,贺大公子的账目真能三日查清?”
温不迟侧目瞧了他一眼,步履未停,只微一颔首温雅一笑,未作声。
哪儿有那么好查?嵇舟那人是会甘心被人拿捏的?
殿外的石板路被晨光晒得暖了些,温不迟刚走下台阶,身后就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那股混着檀香的气息,在满是朝服熏香的空气里格外鲜明。
“温大人留步。”
南无歇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自身后传来。
温不迟脚步顿了顿,回首时面上已敛去殿中的冷肃,唯余刻意疏离,他微一欠身:“侯爷。”
南无歇揣着双臂懒散晃荡的走上前,眼尾带笑地扫过温不迟的眉眼,语气散漫:“温大人怎的日日都是一身素净?衬得你未免太清减了些,”
他混不要脸,“以后别穿青色了,不好看。”
几名退朝官员路过,见二人伫立交谈,皆放缓脚步,耳朵竖得老高,目光好奇。
温不迟心里更沉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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