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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我的男朋友不可能是六眼神子》 100-105(第4/20页)
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她现在呢?
是又一次重来了吗?
现在是什么时候?
新宿决战开始了吗?涉谷事变开始了吗?
她怎么可以躺在无用的病床上输着点滴浪费每一秒钟?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骤然成形的瞬间,花山院由梨几乎是本能地撑着病床坐了起来。
身体却比意识迟钝太多。
她躺得太久了。
四肢像是被某场漫长而冰冷的梦浸透,连骨头都泛着虚浮的酸软,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眼前就已经骤然发黑,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连呼吸都在胸腔里断了一拍。
可是她顾不上。
五条悟。
新宿。
决战。
羂索。
宿傩。
断裂的身体。淌血的鼻腔。无法展开的领域。被劈开的、残缺的、冰冷的恋人。
那些画面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酷刑,反复碾过她脆弱到近乎崩塌的神经。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到地上的那一刻,膝盖几乎立刻软了下去。
输液架被她扯得剧烈晃动了一下,手背上传来尖锐的刺痛。她低头,才看见自己手背上的针管还没有拔掉,透明的输液管被扯得绷直,回血一瞬间涌了上来,沿着细细的管壁蜿蜒出一线刺目的红。
她却像没有感觉到疼。
下一秒,她抬手把针管从手背上扯了出去。
鲜血立刻从苍白的皮肤下冒出来,顺着她的指缝和手背往下淌,滴落在医院冰冷洁白的地砖上,溅开一点又一点细小的红。
她跌跌撞撞地往门口冲。
“我要去找他……”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我要去救他……我要去救五条悟……”
可是她才走出两步,身体就因为长期卧床后的虚弱失去平衡。她伸手想扶住旁边的架子,却误撞上病床边的心跳监测仪。
砰——
仪器被撞得狠狠歪倒,连接线一瞬间扯乱,屏幕上的心率曲线剧烈跳动了几下后变成刺目的异常波形。
下一秒,病房里警铃大作。
尖锐的蜂鸣声划破空气,红色报警灯在苍白的墙壁上一闪一闪地亮起来,像某种迟来的、残忍的审判。
门外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花山院小姐醒了!”
“病人情绪激动!”
“快通知家入医生!”
“她把针拔掉了,手在出血!”
医生和护士几乎是蜂拥而至。
有人试图扶住她,有人按住她还在流血的手背,有人想把她重新带回病床上。可花山院由梨像被困在噩梦里的人,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她只是拼命挣扎。
“放开我……”
她的眼泪终于失控地落下来,砸在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颊上。
“我要去救他……求求你们放开我……他会死的……五条悟会死的……”
她几乎哭到喘不上气。
“我要去救我的男朋友……”
那句话出口的瞬间,整间病房仿佛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她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病号服宽大得几乎挂不住瘦削的肩,黑色长发凌乱地垂落下来,手背上的血还在一滴一滴往下落。她狼狈得像刚从第五十四次燃尽的世界里爬出来,眼睛里却还执拗地盛着那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她要去救他。
无论重来多少次。
无论世界再把她碾碎多少次。
只要五条悟还在往死亡的方向走,她就没有资格躺在这里。
就在护士们几乎要强行把她扶回病床上的时候,病房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由梨酱。”
那声音落下来的瞬间,花山院由梨整个人都僵住了。
太熟悉了。
熟悉到像一把刀,从她早已支离破碎的灵魂深处缓慢地剖开。
她几乎不敢回头。
因为她已经在无数个世界里听见过这道声音。
十七岁的五条悟,二十八岁的五条悟,新宿决战前回过头冲她笑的五条悟,死在她怀里时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的五条悟。
每一个五条悟都曾经这样喊她。
每一个五条悟最后都会离她而去。
她僵硬地抬起头。
五条悟站在病房门口。
他没有戴眼罩,雪白的头发有些凌乱,苍蓝色的眼睛在医院冷白的灯光下璀璨得近乎刺目,还是那张漂亮的惊心动魄的面孔。他身上没有血,也没有被斩断的伤口,黑色制服换成了再普通不过的衬衣外套,整个人真实得近乎残忍。
花山院由梨怔怔地看着他。
她甚至不敢眨眼。
仿佛只要眨一下,那道完整的、活着的身影就会再次碎裂成第五十四次世界尽头里那具冰冷而残缺的尸体。
而就在五条悟身后,还有一个小小的孩子。
很小的一团。
他抱着一捧几乎比自己半个身体还大的花,安安静静地跟在爸爸身后。浅色包装纸被他细细的手指攥得有些皱,几枝白色和淡蓝色的小花从花束里探出来,柔软的花瓣因为被抱得太紧而微微歪斜,却仍旧漂亮得像一场迟来的春天。
那个孩子有一头雪白的软发。
太白了。
像落在清晨窗边还没有融化的雪。
他抬起脸时,那双蓝得像无垠天空的眼睛怔怔地望着她,眼尾和眉骨都还稚嫩得不像话。可只要看一眼,花山院由梨就知道,那是五条悟的孩子。
不需要任何解释。
不需要任何证明。
那样雪白的头发,那样苍蓝的眼睛,那样站在五条悟身后小心翼翼又拼命想靠近她的样子,像是命运终于从无数次死亡之后,怜悯地还给她的一点温柔。
小小的一团抱着花,站在爸爸身后。
像春天跟在雪后面。
花山院由梨的呼吸忽然断了一下。
她看见那个孩子抱紧花束,像是已经练习过很多次,可真正看见她醒来时,所有准备好的话又都忘记了,只剩下睫毛轻轻颤着,唇瓣动了动,很小声、很小声地喊:
“妈咪……”
那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病房里尖锐的警铃、医生护士急促的脚步声、心跳监测仪刺耳的杂音,仿佛都在一瞬间离她远去了。
花山院由梨怔怔地望着他怀里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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