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名狼藉的小夫郎: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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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皮肤黑,抽红了也看不出来,但作为曾经家里最宠爱的孩子,程峰顿时有些吃味,“阿奶偏心。”他下意识的想像小时候那样撒娇,对上杜桂兰目光的瞬间,却敛了笑意。

    他拿了个饼子嚼了两口,两人一时谁都没说话。

    陆鲤无措的看着面前的黄酒鸡蛋,“给阿峰吃吧我没关系”

    “不行。”杜桂兰强硬道。

    无形的硝烟以一碗黄酒鸡蛋开始,不或许更早。

    杜桂兰虽然接纳了程峰,但心里的隔阂绝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消除的。

    这点杜桂兰清楚,程峰也清楚,这个家的所有人都清楚。

    只是陆鲤到底不好吃独食,还是分了程峰一半。

    “嫂嫂”程峰喉结滚动了一下。

    瘦削的手背被手指划了一道,他低头,陆鲤抬眸,就像是定住了。

    如芒在背的感觉又来了。

    陆鲤不通情爱,但他本能的觉得这样的眼神是不对的。于是垂下眸,强作镇定的将程峰的那碗推了过去。

    早食吃了一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争吵。

    听了一会,才知道是何小满的夫家来人了。

    自从回门那日,何小满就一直住在娘家,这对任何一户人家都是种羞辱。

    王美凤何尝不知道,两人已成定局,这样做,以后何小满在婆家日子恐怕不好过,但每次只要开口都会在何小满的眼泪里败下阵来。

    “我家小满打小我就没舍得让他吃半点苦,嫁到你家去倒好,起的得比鸡早,吃的是馊掉的芋羹,我倒是想问问这是哪家的规矩!”

    听罢人群一片哗然。

    王美凤提着扫把将何小满拦在身后,挺着胸脯说什么也要替何小满讨个公道。

    她得硬气起来,好叫刘家知道何小满背后是有靠山的,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何小满阿姑一来就开始哭,捶胸顿足一遍遍叫命苦。

    刘仁满至始至终都低眉顺眼,任打任骂,叫王美凤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王美凤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被老实的表象蒙蔽,竟以为能表里如一。

    后来再发生了什么陆鲤听不清了,只知道最后在刘仁麻的再三保证下,何小满还是被接走了。

    一整个上午,陆鲤都在编草蚱蜢,只是不知道怎的老是编错。

    杜桂兰看出了他得心不在焉。

    “你不要往心里去。”

    听她开解,陆鲤心还是沉甸甸的。

    不知道怎么说。

    他也曾身不由己,所以更能感同身受。

    “阿奶,为什么姨母明明舍不得小满,还是要送走他呢?”陆鲤犹豫了很久还是问出了这一句。

    他知道这些话自己其实不该对杜桂兰说的,可他实在不知道该对谁说了。

    阿娘不在,青青阿姊也不在,他还能去问谁呢?

    阿娘总说家里要有男人。

    可清扫房屋的是她,逢年过节忙的脚不沾地的也是她,阿爹永远第一个上桌。

    就连青青阿姊的喜宴,阿娘也只能吃剩下的。

    陆鲤想起很久以前村里的一个阿婆,七十寿宴酒席摆了二十几桌,男人们把酒言欢、高谈论阔,寿星却只能缩在柴房里吃冷掉的芋羹。

    陆鲤想起前世,想起今生。

    两个人过日子,怎么会跟谁都一样呢?

    对于这个问题,杜桂兰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或许是因为害怕。”

    她们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听他咄咄逼人,听他谎话连篇。

    “因为大家都一样,因为她们也是这么过来的。”

    “没人去反驳。”

    “没人那么做。”

    这样的回答实在太震撼了。

    陆鲤想到了柳翠,想到她被刘梅屡屡刁难,委曲求全,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紧接而来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他明白自己改变不了什么,他太渺小了,千百年都是如此,浮游如何撼动大树。

    陆鲤不经怀疑,自己真的可以帮到阿娘吗?

    日子一天天过去。

    春天栽种的毛豆现下已经到了收获的季节,今年的雨水太多,在加上虫害,拿艾蒿熏了效果甚微,瘪的很多,剥个几夹都没找出一颗饱满的,往年杜桂兰都要留一些豆子好磨豆腐吃,今年怕是吃不成了。

    陆鲤挑拣出一些豆荚都剥了,杜桂兰看着筲箕里的歪瓜裂枣连连叹气。

    农耕就是这样,付出了不一定有收获,家里要是不趁着收成好的时候屯点余粮,说不定哪天就饿死了。

    虽然看着这些豆子心烦,但枝叶杜桂兰是舍不得丢的,毛豆的枝叶晒干了能烧火,烧的很旺,比单独烧干柴容易着火多了。

    陆鲤将枝叶抱起,摊开放阳光下暴晒,刚摊开便啊了一声。

    只见他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趴着一条肥胖的洋辣子,年轻的夫郎紧闭双眼,眼泪坠在长睫要落不落。

    怎么连哭都这样怯生生的。

    陌生的气息突然靠近,轻轻吐出一句“嫂嫂”救他于水火。

    他吓成这样,之后的毛豆枝叶杜桂兰都不让他弄了,打发程峰去烧洗澡水。

    现在已经是夏天了,水其实并不冷,但杜桂兰固执的认为冷水对哥儿的身体不好,只有热水才好。

    陆鲤将换洗的衣物背到身后,别扭的看着程峰将热水倒进浴桶,他太紧绷,乃至程峰提着木桶刚出去就吃了个闭门羹,那迫切的模样仿佛他程峰是什么洪水猛兽。

    木桶有半人高,陆鲤曲着膝,半张脸埋进水里。

    他小时候其实不怕虫子,甚至还敢用手抓虫子,他那时候分不清菜虫和洋辣子,放手上被洋辣子蜇了,皮肤迅速肿起,呼吸变得困难,喉咙也开始肿胀,小命都险些交代,时间过去这么久,他其实已经记不清当时的具体感受了,但那件事到底给他留下了阴影,他开始畏惧一切虫子,哪怕看到都会吓的不行。

    陆鲤想到方才的窘态就觉得丢脸。

    他将肥珠子掐破放在掌心里搓出泡沫,将头发一并清洗,陆鲤发质不太好,但发量很多,打湿了一只手都握不住,草草洗了几遍,鬓角几缕微卷贴着脸,热气散掉,陆鲤又将脸埋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热气将他眸子蒸的水漉漉的。

    吱呀

    陆鲤抹去眼睛上的水,看了眼木门,不确定有没有听错。

    今天风大,席卷而来的风推动木门,再次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声音。

    陆鲤放松的靠回去,数着水面泛起的一圈圈涟漪。

    鬼使神差的,陆鲤想到了程峰。

    想到他忙前忙后帮他烧水、倒水的样子。

    陆鲤后知后觉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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