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限制文里雨!露!均!沾!: 8、晋江文学城唯一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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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同春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之后的路上,俞子安便没再离得那般近了,直到天上突然砸下了雨珠。

    今日天气变得毫无预兆,早上出门的时候还艳阳高照,到了中午云朵渐渐多起来。至于眼下这场雨,则是所有人都没料到的。

    他们两人都没带伞,被淋得猝不及防。

    周遭没有什么避雨的地方,离沈沐恩的院子又还剩许多距离。无法,只好再折回高府去。

    俞子安这人大抵是有些怜花惜玉在身上的,都没顾自己绫罗的衣裳淋湿,拉平袖子严严实实笼着晏同春,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突然的降温中,只有身边这个人是暖烘烘的。

    晏同春本来身体就差,现在也顾不上别的了,打着寒战扯住对方的另一只袖袍为自己挡雨。

    期间无意碰到了对方的胸肌,还顺势捏了两把,晏同春感觉身边人的身子都僵硬了下。

    虽然她平时也确实爱刷点擦边男秀肌肉,但这次真是无心的,纯纯惯性而已。晏同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连忙移开手指。

    这场雨大得夸张,很快整座临溪镇便白茫茫一片,所有的杂音也都消失了,只剩下淋漓的雨声。

    再怎么努力遮挡,还是架不住这么大的雨。

    好不容易折返到高府门口,晏同春浑身湿得差不多了,整个人头晕眼花。她冻得鼻头通红,看东西都开始重影,甚至双腿也没什么力气。要不是借着俞子安的力,怕是会直接在原地跌坐下去。

    莫名的恐惧席卷了她,仿佛又回到了刚穿越那天濒死的时候。

    恍惚间,晏同春仿佛看见死神就在自己眼前微笑。

    在意识彻底消失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了扯俞子安的袖子,气若游丝说:“帮我请个大夫,我好像快挂了。”

    说完,就这样晕了过去。

    俞子安接住她,这才发现她如此清瘦,落在怀中都没几分重量。他抱着她,就像抱着一朵冰冷的云,仿佛随时便能消散一般。

    这姑娘先前又是假哭又是谎话连篇的,装成一副温婉可人的模样,也就高天佑那夯货才信。

    现在看来是真淋糊涂了,连用词都变得如此诡谲。

    他掏出锭白银抛给门口护卫,嘱咐道:“你到马厩里牵匹马,去最近的医馆请大夫来,钱不够还可以加,只是一定要快。”

    说完,俞子安打横抱起晏同春,往空闲的厢房走去,将人放在塌上。

    叫来女使给人换身干净衣裳后,他才去给自己也换了身衣裳。

    大雨的天气,虽然强调了要请最近的大夫,只是想来也要等上一段时间。

    俞子安拉了个凳子坐在塌前,仔细打量眼前的女子。

    她双眉紧锁,额前不知何时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俞子安伸手碰了下,差点被烫到,这才意识到人已经发起了高烧。

    似乎是觉察到有凉快的物什,晏同春拉住了他的手,放在烧红的脸颊旁,贴了贴。

    她的手同人一样伶仃,脸颊上却有几两肉,贴上去有些软。呼吸又是极轻的,落在手背,轻微的痒意从那处皮肤蔓延开来。

    明明握着的是他的手,俞子安却错觉握住的好似是自己的心,有股奇异的感受冒出来。

    他俞子安一向自诩风流肆意,去樊楼时不知多少歌姬朝他掷花,还有不少邀他共舞的,却从未有过这般体验。

    他想今天这场雨实在是太大了,自己大抵是也淋出毛病来了。

    恰好这时他的手被晏同春的脸染暖和了,晏同春皱了皱眉,似乎开始嫌烫,推开了。

    俞子安的手便这样停在半空。

    他望着自己先是被人拉过去,又被人推开的手,愣了片刻,才低头笑了笑。

    -

    晏同春做了场浑浑噩噩的梦。梦中自己处于一片混沌之中,变成了忽大忽小的几何图案,一会儿是无穷大的滚烫圆形、一会儿是有棱有角的菱形、一会儿又是无穷小的三角形。

    变着变着,三角形莫名其妙诞生了意识,疑惑到,既然已经无穷小了,为什么自己不是个点?

    于是最后这个三角形变成了小点,而小点注入了晏同春的意识,清醒了过来。

    睁眼后,晏同春还没从几何图案的设定中缓过来,分析了许久这个侧躺的世界,最后想起来自己其实是个人。

    随着这个认知而来的是先前的记忆。

    晏同春发现自己原先身上那件重工的衣裳换成了新的普通常服,双眼复又一闭,悲痛万分。一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砸进枕头里。

    俞子安只道她是病中伤感,安慰道:“已经差人去请大夫了,马上就到,现在很难受么?”

    他拨开她额前湿漉漉的碎发,露出底下那张清秀的脸。

    晏同春的长相很独特。脸庞是柔和的,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婉约,眉眼间却透着股少见的锋利,让人联想到塞北大漠里翱翔于高空的鹰隼。此刻在病中,淡化了那份锋利,倒真有了几分温婉可人的样子。

    这时晏同春恰好睁开那双锐气的眸子,直直与他对上视线。

    俞子安也没半分不自在,连目光都未曾移开。

    晏同春想自己真是烧糊涂了,竟然觉得这人看自己的眼神含情脉脉的。

    “难受,”想着自己失散的银子,她的脑袋在枕头上闷闷点了点,“钱没了,好难受。”

    俞子安问:“什么钱?”

    晏同春没有回答。她其实已经不太能正常思考了,满脑袋都是自己才到手就飞走的银子,一会儿想这天花板上为什么不能长出金子,一会儿又想高府的土里能不能挖出珍珠。

    太阳穴好像住进了两个旋涡,搅得她整个脑袋翻江倒海的。喉咙也烧得难受,一张口像灌了辣椒水一样。

    人在生病的时候是很脆弱的。

    晏同春难受得直掉眼泪,见面前的人还在直勾勾望着自己,一动也不动,简直要气死了。她从榻上直起身,沙着嗓子质问:“你怎么不给我倒水?”

    她气得泪珠子一颗颗砸进被子里,俞子安失笑,抬手,指腹仔仔细细为她擦去眼角的泪。

    “我这就给你去倒。”

    他在汴京城当了那么久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这还是头一回有人使唤他使唤得那么自然。

    等他倒完水来,晏同春还幽幽怨怨望着他,好像他是什么没眼力见的小厮。

    端着杯子慢条斯理喝了好几口,晏同春才语重心长对他说:“你这样是要扣月例的。”

    俞子安听得好笑,又仔细打量她几眼。明明泪眼朦胧可怜兮兮的,却莫名透出股高位者才有的心安理得。

    都说人生病的时候最脆弱,没成想她反倒像解开什么枷锁似的,先前那股伪装出来的低眉顺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骨子里透出的自信。

    可她若真是什么高门贵女,他在汴京城中怎么从未听说过她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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