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人?不如养个腹黑世子: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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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掀开身上的脏被子,从角落慢悠悠移步到对窗处,眯着眼享受那一小片落在脸上的暖阳。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被关了多久, 多亏她的自律让墙上的刻痕又多了一道又一道。

    昨日刻了十一,今日是十二了。

    门锁响动时, 她连眼皮都没抬。每日一次的“减肥餐”准时送到,清汤寡水, 几根菜叶浮在面上,叫人看一眼便没了胃口。

    没胃口也比没得吃强, 认清现实后, 喻楚慢慢悠悠拖拉到牢口。

    可今日送饭的侍卫有些奇怪。

    他放下食盒时飞快地看了喻楚一眼,那眼神里黏黏糊糊的,说不清道不明, 心虚得跟做了贼似的。

    喻楚盯着他打开食盒, 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

    竟是一大碗腊八粥。

    红豆,红枣、莲子、桂圆、薏米,熬得浓稠绵密,下头还卧了两只煮得红彤彤的荷包蛋。这是楚部特有的吃法, 每年腊八她外祖父都会亲手为她做。

    喻楚捧着那只粗陶碗,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外祖父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 还要成天为她操心。

    她想起她外祖父每年腊八笨猪一样缓慢地搅动锅铲的样子,心里针灸一样的疼,大概人小的时候总是不知好歹。

    她之前竟还总觉得难吃。

    热粥触舌,喻楚眼中的泪生生顿住了, 这不是她外祖父的手艺。

    她外祖父可做不出这样软糯香甜的味道。

    那侍卫临走时往她手里塞了一张纸条。她本以为这是她外祖父安排的,可尝过这粥后她不由得多想,扭过头佯装擦泪,展开那纸条,是另一番让她心惊情动。

    上面只有六个字,短短几抹墨痕:“勿惧,一切有我。”是酆昭的字。

    喻楚眼中泪光更甚了,这竟然是酆昭做的,可他们前些日子才吵过架,她同他说了最难听的话。

    她这么犟,又不会柔情蜜意讨他欢心,她以为他这次真的要放弃她了。

    可酆昭永远都对她这么好。喻楚捧着那张纸条又哭又笑,眼泪滴进粥碗里,她也不嫌咸,一口一口地喝着。

    她错了,真的错了,她凭什么一直这么端着呢,明明心里是有他的,偏偏要让他为她整日患得患失。

    她为什么就不能像酆昭对她那样任劳任怨任打任骂呢…

    她要告诉酆昭,她喜欢他,除了他,她谁都不想嫁。

    只有酆昭能逗她嘴角漾出最真切的笑意,只有他能把她惹毛,只有他能几句话就把她的心搅得一团糟…

    哭着哭着,困意便涌了上来。

    她抱着那只空碗靠在墙角沉沉睡去,嘴角还沾了点粥,带着一丝甜意,喻楚做了个很美的梦。

    这边那侍卫转身进了公主府,酆昭在此等信,夏侯月弥十分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听到那侍卫说她哭了时,酆昭恨不能自己变成老鼠钻入牢笼去。

    他得再快点了。回到营帐里,楚牧武等他的信等得哈欠满天飞。

    “老将军放心,她好好的。”他只说了这些。

    闻言楚牧武可算松了一口气,催着他赶紧同他把兴庆府攻下来,好让他的囡囡赶紧回来。

    酆昭也正有此意,两人一拍即合。

    兵至兴庆府那日,天色阴沉,朔风卷着黄沙扑打在城墙上。楚牧武策马立于阵前,萧何蒙骏一左一右在旁护卫,独不见酆昭一人,望着那座即将倾颓的王都,楚牧武眸色沉沉如水,嘴角不由自主咧开一瞬。

    兵临城下,酆昭那小子又去了公主府,想来他的囡囡马上就该回来了。

    早早便收到了酆昭的信,夏侯月弥已在花厅备好了茶。酆昭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没有碰那杯茶,只站在窗前,背对着她,:“劳烦公主帮我盯紧牢里那边。夏侯焿若有什么异动,还请立刻告诉我。”

    夏侯月弥望着他的背影,不由想到自己的未来,爽快答应:“王上放心,我既应了你,便不会反悔。”她见他没什么响动,又补了一句,“她不会有事的。”

    酆昭又塞给夏侯月弥一队亲卫,美其名曰供她自保所用。夏侯月弥也不拒绝,兵荒马乱的,她手里人多点,是好事。

    此后数日,战事如火如荼。北朔与楚部的联军如潮水般涌向兴庆府,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巨响日夜不息,连大地都在震颤。

    喻楚待在牢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圣贤猪,反倒渐渐安下心来。

    有几日她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弹响声,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后来炮弹声响地越来越勤,她干脆不听了,听得耳朵疼,她又出不去。

    倒是那送饭的侍卫越来越健谈,每次来都要跟她絮叨几句外头的战况。条件好了那侍卫还将外面的战况演戏给她看呢。

    这不,那侍卫又来给她解闷了,“殿下放心,北朔王已经打到西城门了。”

    “楚老将军在东门放了一把火,烧了他们半座粮仓。”

    她外祖父这是跟谁学的,阴成这样了。喻楚心里嘀咕,肯定是酆昭那厮出的骚主意。

    “要不了多久,您就能出去了。”

    这话落在喻楚耳中,听得她美哉美哉,圣人言仙人曲也不过如此了。

    她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根稻草,懒洋洋地应着:“那是自然,夏侯焿那没脑子的老货,怎么可能打得过我外祖父。”

    她说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的镣铐,叹了口气,“就是这东西怪沉的,跑起来不方便。”

    那侍卫笑了笑,没接话,又从食盒底层摸出一个油纸包,塞进她手里:“这是专门为您准备的加餐。”

    喻楚打开一看,是两块桂花糕,还温着。她咬了一口,甜香软糯,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墙上的刻痕越来越多,喻楚的伙食也越来越好。

    她甚至跟隔壁牢房的几只老鼠混熟了,偶尔会掰一小块饼扔过去,看它们窸窸窣窣地啃。

    刚开始来这的时候她见着这些“毛孩子”还害怕得紧呢,现在都成了饲养员了。

    她想,等出去以后,你们这群老鼠就只能啃草了,她兴许还会怀念这段有吃有喝不用操心的日子。

    不过,出去以后她吃的喝的肯定更好。

    抱歉了鼠兄弟们,你们老大我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这么想着,晚上喻楚又给它们加餐了一顿,好歹这些毛孩子陪了她这么久,权当是告别餐了。

    十日后的一个黄昏,兴庆府破了。

    北朔的铁骑从西城门涌入,楚部的步兵紧随其后,巷战持续了整整一夜。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夏侯焿在王宫大殿里摔碎了手里的酒杯,带着一队亲卫气冲冲跌跌撞撞地冲向地牢。

    败了又怎样,喻楚可是还在他手中!

    喻楚那时正蹲在角落里啃一块芝麻饼,酥的掉渣,突的听见外头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她心头警铃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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