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你怎么这样嘛: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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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州县。”

    “还有此处。”颜可期指向文书另一处,“‘漕船离港,须由户部与漕运司共同验明,加盖双印’。此举初衷虽好,但若遇紧急军务或赈灾粮调拨,层层验印恐延误时机。可加以补充,若遇特殊情况,经户部堂官特许,可先行发运,事后补全手续。”

    二人正讨论间,司闻宣匆匆走了进来,面色凝重。

    “可期,卢侍郎,出事了。”

    颜可期抬头:“何事?”

    “允州仓来信,说昨日验收一批江北运来的漕粮,发现其中三船掺了砂石,足足短少了八百石。”司闻宣将信函递上,“仓监督不敢隐瞒,连夜报了上来。”

    颜可期接过信函,快速浏览,眉头渐蹙。

    卢晓笙也凑过来看,沉声道:“又是这等伎俩!去岁南地贪墨案便是如此,以次充好,偷梁换柱。没想到刚处置了一批人,竟还有人敢顶风作案。”

    颜可期放下信函,神色平静:“允州仓监督是何人?”

    “是原户部郎中周歇,去岁才调任允州仓监督。”司闻宣道,“此人素有清名,应当不会参与此事。”

    “清名与否,不能单凭传闻。”颜可期站起身,“卢侍郎,我即刻拟文,劳烦您同司尚书严明利弊,命允州仓将涉事漕船扣下,所有相关人等不得离仓。闻宣,你去调取这些船漕粮的原始文书,从源头到沿途都要一一查验,所有经手人的记录都要。”

    “是!”二人领命。

    颜可期又补充道:“此事先不要声张,尤其不要惊动漕司。我怀疑,这不仅仅是地方贪墨那么简单。”

    卢晓笙与司闻宣对视一眼,点头应下。

    当日午后,颜可期带着沐寒与两名户部吏员,轻车简从出了京城,前往允许州。

    允州距京城约六十里,是漕粮入京的最后一站。沿途漕船络绎不绝,码头装卸繁忙,繁华又热闹。

    颜可期并未,惊动地方官员,径直来到允州仓。

    不过,仓监督周歇早已得到消息,带着几名属官在仓门外等候。见颜可期下车,连忙上前行礼:“下官周歇,见过三殿下。”

    “周监督不必多礼。”颜可期虚扶一把,目光扫过仓场,“那些船问题漕粮在何处?”

    “在丙字仓,下官已命人严加看管。”周歇引路,“殿下请随我来。”

    穿过数排仓廪,来到甲字仓区。

    嘛艘漕船停靠在码头,船身吃水线明显偏浅。船上粮袋堆积,但已有部分被拆开,露出里面掺着砂石的霉麦。

    颜可期抓起一把,在手中捻了捻,面色沉静:“验过了?掺了多少?”

    “回殿下,已初步查验。”周歇递上一本册子,“三船漕粮,账目上记的是新麦一千二百石。实际查验,好粮仅四百石,掺砂石的霉麦三百石,另有五百石根本就是砂土。”

    “好大的胆子。”颜可期冷笑一声,“船工和押运的人呢?”

    “都扣在仓里了。”周低声道,“下官审过,他们都说是奉命行事,具体是谁指使,一概不知。”

    颜可期不置可否,登上漕船仔细查看。船舱内还残留着粮屑,他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些许,放在鼻尖轻嗅。

    “沐哥哥。”他唤道。

    “属下在。”沐寒上前。

    “你闻闻这个。”

    沐寒依言嗅了嗅,眉头微蹙:“有股淡淡的药材味。”

    “没错。”颜可期站起身,“这不是寻常防霉的石灰,而是防虫的草药。能用得起这种药材的,不是普通粮商。”

    他转向周歇:“周监督,这三船粮是从何处启运?沿途经过哪些关卡?”

    “回殿下,一路北上。”周歇道,“沿途各闸均有查验记录,盖的是漕司的印。”

    “记录拿来我看。”

    周歇命人取来一沓文书。颜可期快速翻阅,目光在其中一页停下。

    “周监督,请看此处,淮安闸的查验记录,为何墨迹深浅不一?”

    周歇凑近细看,果然发现那一页的字迹,前半部分墨色较深,后半部分稍浅,虽模仿得极为相似,但细看仍能看出差异。

    “这……下官之前未曾注意。”周歇额头渗出冷汗。

    颜可期将文书递给沐寒:“收好,这是证据。”

    他在仓场内踱步,目光扫过一排排仓廪,忽然问道:“周监督,通州仓现存漕粮多少?”

    “现存八十万石,其中国家常平仓五十万石,各卫所军粮二十万石,预备赈济粮十万石。”周歇对答如流。

    “去岁南地水灾,朝廷从允州仓调拨了五万石赈济粮,可对?”

    “正是。”

    “那五万石,是从哪个仓调拨的?”

    周歇略一思索:“是从甲字仓调拨的,那是存得最久的一批粮。”

    颜可期点头,不再多问。他在仓场巡视一圈,又查验了账册,直到日落时分才离开。

    回京的马车上,沐寒忍不住问:“殿下,可是发现了什么?”

    颜可期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凌安闸的查验记录是伪造的。那三船粮,根本就不是从扬州来的。”

    沐寒一怔:“那从何处来?”

    “从允州仓来。”颜可期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有人从允州仓偷换了军粮或常平仓的好粮,以次充好,再伪装成漕粮运进来。一进一出,就能将好粮倒卖出去,中饱私囊。”

    沐寒倒吸一口凉气:“殿下的意思是,此事与允州仓内部有关?”

    “不一定。”颜可期摇头,“也可能是外部勾结。但能调动漕船,伪造沿途记录,绝非一般人能做到。”

    他顿了顿,又道:“此事先不要声张。回京后,你暗中查访,看看近日京城有哪些粮商在大批量收购粮食,尤其是品质上乘的官粮。”

    “是。”

    回到府邸时,已是月上中天。

    颜可期刚下马车,便见陆时闲等在门口,一脸焦急。

    “乖徒弟,你可算回来了!”陆时闲迎上来,“师兄等你许久了,在书房里,脸色不大好看。”

    颜可期心中一紧:“兄长来了?”

    “来了有一个时辰了,问你去了哪里,我说你去允州巡查,他脸色就更沉了。”陆时闲压低声音,“你自己小心些,师兄今日心情似乎不太好。”

    “我知道了,多谢师父。”颜可期整理了一下衣袍,朝书房走去。

    书房内烛火通明。

    顾见轻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卷书,却未曾翻动。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颜可期身上。

    “兄长。”颜可期走进来,脸上带着笑,“等很久了吗?”

    顾见轻放下书卷,声音平静:“去允州了?”

    “是,允州仓出了点事,我去看看。”颜可期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在他身侧坐下,“兄长怎么这个时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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