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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兄长你怎么这样嘛》 30-40(第8/19页)
灯绕树。
顾府演武场上,颜可期额前及两鬓的发已湿透,不知练了多久。
他拳脚生风,一下下重重击打在沉重的沙袋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依旧堵着,各种情绪搅得他心绪难平。
不远处回廊下,顾见轻不知已立了多久。只静静望着场中那道略显单薄却异常执拗的身影,眸光深邃,辨不出情绪。
颜可期早已察觉他的到来,非但没有停下,手上动作反而更狠,铆足了劲,仿佛那沙袋是某种可憎之物。
拳头很快传来刺痛,指骨处微微泛红。
顾见轻终是动了。
他身形如风,瞬息间便掠至颜可期身侧,一把握住他即将再次挥出的手腕:“宝儿……够了。”
触手一片湿热,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赞同,“再练下去,手要受伤了。”
颜可期动作一滞,缓缓转过头。
汗水沿着他额角滑落,流过微微泛红的眼角。他望着顾见轻,那双总是盛满依赖与笑意的眸子,此刻却平静无波。
他伸出另一只手,一点点,坚定地,将顾见轻握着他手腕的手指掰开。
“兄长。”他开口,声音因运动而微喘,却异常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我没事。”
一切如常的称呼,一切如常的回答。
顾见轻的眉头却蹙得更紧。他宁愿颜可期如在主屋般,当面骂他“骗子”、“混蛋”,宁愿他委屈哭闹,也好过此刻这般……冷静疏离。
“兄长,若无事的话,我便先去沐浴了。”颜可期语气平静,乖顺道,说着不等顾见轻开口已转身。
“宝儿,可要兄长帮你?”顾见轻看着他的背影,亦一如往常开口。
呵!颜可期无声笑了,兄长他怎么可以,装作若无其事,还要帮他洗澡?是把他当什么了,一无所知的幼儿吗?
也对,之前他不就是这般待自己的吗?
他的手寸寸抚过自己的肌肤时,是否真的如同南风馆那男子,只想亵玩……
他手指攥紧,直至敛了神色,才缓缓开口:“不必劳烦兄长了,从今往后都不用了。”
顾见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双眸眨了眨,泛起了酸来。他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
自那日后,颜可期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自力了,褪去了孩童的稚气。
他依旧晨起练武,按时去户部点卯,与司闻宣说笑,甚至偶尔会同陆时闲拆招。
只是,他不再像从前那般,一见顾见轻便眼睛发亮地扑过去,不再撒娇求抱,更不用说让顾见轻背着他走路。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无影无形,却真实存在。
这日休沐,顾盛泽与林婉再次登门,依旧说着同一件事——说亲。
花厅里,茶香袅袅。
顾母端坐上首,面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眼底却有一丝无奈:“大哥大嫂,二位来说亲的女子没十个,也有八个了。我本也不抱什么指望。”
林婉今日格外热络,拉着顾母的手:“弟妹,你是知道的,见轻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文武双全,人品贵重,如今身居摄政王高位,不知多少人家惦记着。可这中馈一直空悬,总不是个事儿。眼见着年岁也不小了,是该正经娶位王妃,开枝散叶,也好让您早日含饴弄孙不是?”
顾母叹了口气:“我何尝不急。只是见轻那孩子,主意大,寻常闺秀怕是入不了他的眼。前次说的几家,不都没成么。”
“这次不一样!”林婉眉飞色舞,“是我娘家那边一位远房表亲的女儿,姓柳,今年刚及笄,知书达理,模样性情都是一等一的。家中虽非显赫,却是清流门第,教养极好。最重要的是,那孩子温婉贤淑,定能包容府中……呃,包容二殿下,善待幼弟,打理好王府内务。”
顾盛泽也在一旁帮腔:“兄长去得早,长嫂如母,见轻的婚事,还得嫂子多费心。我们也是盼着他好。”
顾母脸上神色微动,忍俊不禁,实在是从宋玉芝开始,每回前来说亲的,来来回回都是这套说辞。竟是毫无新意,听着耳朵都快起茧了。
正沉吟间,顾见轻从宫中回府,被下人引至花厅。
他方一进门,目光扫过叔婶,落在母亲若有所思的脸上,心中已明了大半。
“母妃,叔父,婶母。”他行礼问安,神色如常。
顾母示意他坐下,婉转地将林婉的来意说了,末了叹道:“见轻,你年纪确实不小了。寻常人家像你这般年岁,孩子都会跑了。母妃知道你志在朝堂,但成家立业,总归是人生大事。这位柳家小姐,听着是个好的,不若……寻个机会见一见?若实在不合眼缘,再作打算也不迟。”
顾见轻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壁,并未立刻回答。
他眼风状似无意地扫过花厅镂空的雕花门扇,瞥见熟悉衣袍的一角,那人正静静立在门外廊下。
是宝儿。他不知何时回来了,正站在那里,或许是想进来请安,却被厅内的话题止住了脚步。
顾见轻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再抬眼时,已是一片云淡风轻。
他放下茶盏,声音平稳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妥协与疲惫:“母亲和叔婶说得是。是见轻让长辈们操心了。既然如此……那便依母亲安排,寻个日子,见一见吧。”
“好,好!”林婉大喜过望,“嫂子您看,见轻还是明事理的!我这就去安排!”
顾母也松了口气,露出笑容:“你能想通便好。”
门外,那角衣袍微微一动,随即悄无声息地迅速远离。
顾见轻心口蓦地一紧。
他立刻起身,语气略显匆忙:“母亲,叔父婶母,宫中还有些政务未处理完,我先去书房。此事……便有劳婶母费心安排了。”
说罢,不等几人回应,便匆匆一礼,转身大步出了花厅。
廊下早已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依稀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顾见轻循声快步追去,在通往颜可期院子的月洞门前,追上了那抹清绝的背影。
“宝儿。”他唤道,伸手去拉颜可期的手臂。
颜可期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用力,一点点将自己的手臂从他掌中抽离。
他转过身,抬眼看着顾见轻。
晨光落在他脸上,眼尾分明泛着红,像染了一层薄薄的胭脂,可他眸中的水光却倔强地没有落下,反而显得异常清澈,也异常冷静。
“兄长,”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却字字清晰,“我已经长大了。”
他顿了顿,迎着顾见轻深邃的凝视,继续道:“日后,还是不要唤我‘宝儿’了。”
顾见轻喉结微动,声音放得极轻:“那唤什么?”
“唤我可期吧。”颜可期移开视线,望向庭院中摇曳的竹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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