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你怎么这样嘛: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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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前晃了晃:“魂丢啦?方才看你从花厅出来,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怎么, 被王妃训话了?还是……又跟你那位好兄长闹别扭了?”

    最后一句,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促狭。

    颜可期摇了摇头, 目光有些空茫地望向廊外,庭院里草木深深。

    “没有。只是……师父,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间, 我来顾府, 都快六年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淡淡怅惘。

    陆时闲闻言,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郎,怎么倒学起那些酸文人伤春悲秋、感慨时光易逝了?六年怎么了?六年你从个豆丁长成如今玉树临风的探花郎,武功也快赶上为师了,这不是挺好?”

    “师父您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怕是早已走南闯北,见识过江湖,还做过不少惊天动地的大事了吧?”颜可期转过头,看着陆时闲。

    陆时闲被他问得一噎,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随即用夸张的语气掩饰道:“咳!那、那都是陈年旧事了,提它作甚!你师父我……嗯,那时候也就是四处逛逛,看看山水,偶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下下。”

    他赶紧岔开话题,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意味:“别说我了,说说你。方才我看那柳家的马车出去,那位柳小姐……如何?你兄长这回,怕是真的要定下来了吧?”

    颜可期抿了抿唇,没有直接回答。

    反而抬起眼,清澈的目光直直看向陆时闲,问出了一个让陆时闲始料未及的问题:“师父,您和司侍郎……可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陆时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险些跳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脸上却泛起了可疑的红晕,语气也变得虚张声势。

    “胡、胡说什么!我跟他能有什么关系!清清白白……顶多算是旧识!不对,连旧识都算不上!就是……就是认识!对,认识而已!”他语无伦次地反驳着,眼神却有些飘忽。

    颜可期静静地看着他,那双过分澄澈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让陆时闲更加不自在。

    “哎呀,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你自己好好练功,别瞎琢磨!”陆时闲丢下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飞快地消失在回廊尽头,背影颇有些狼狈。

    颜可期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师父的反应,几乎等于默认了。

    那么自己和兄长之间那些逾矩的亲近、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又算什么呢?兄长对他,究竟是何心意?

    若真如母亲所说,只是兄弟之情,为何昨夜……若不止于此,为何又有柳小姐,为何要他谨守分寸?

    心头的烦闷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陆时闲那欲盖弥彰的反应而添了几分混乱。

    他不想回房,更不想此刻面对兄长可能归来的府邸,索性转身,从侧门悄然出了顾府,漫无目的地走入暮色渐起的街市。

    他信步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离翰林院不远的一条相对清静的街道。

    这里多是一些书局、笔墨铺子,灯火不甚明亮,却别有一番静谧。

    “颜……二殿下?”

    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颜可期转头,只见一个穿着青色襕衫的年轻书生站在一家书局门口,手里还拿着两卷书,正有些惊讶地望着他。

    他面容清瘦,气色仍带着伤病初愈的苍白,但眼神清亮有神,正是新科状元卢晓笙。

    “卢状元?”颜可期也有些意外,停下脚步,“你伤可大好了?怎么在此处?”

    卢晓笙连忙上前几步,拱手行礼:“劳殿下挂心,下官的伤已无大碍,只是还需将养些时日。在家闷得慌,便出来寻几本书看看。殿下这是……”他看了看颜可期身后,并无随从。

    “随意走走。”颜可期笑了笑,目光扫过他手中的书卷,“卢状元勤学不辍,令人敬佩。”

    “殿下谬赞。”卢晓笙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是些杂书,打发时间罢了。倒是殿下……”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语气诚挚,“那夜巷中救命之恩,下官没齿难忘。若非殿下与摄政王及时赶到,下官恐怕已……”

    “卢状元言重了,碰巧碰上而已。”颜可期打断他,不欲多提那血腥之夜,“你平安便好。只是此事牵连甚广,卢状元日后还需多加小心。”

    卢晓笙郑重颔首:“下官明白。说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压低声音道,“今日听闻,摄政王早朝后单独觐见陛下,禀奏南地粮草案与户部亏空之事,陛下震怒,已下旨严查。陈尚书那边……好像也被逼着上书请辞了。”

    颜可期微微一怔。兄长今日一早入宫,原来是为了此事。

    可他……从未对自己提过半分。

    到底是觉得他无需知晓,还是……依旧把他当成需要全然保护、不谙世事的孩子?

    心中那点不舒服又泛了上来。他面上不显,只淡淡道:“国之蠹虫,早该清理。卢状元冒死保存证据,功不可没。”

    卢晓笙摇摇头,眼神坚定:“下官只是做了该做之事。倒是摄政王,雷厉风行,揪出这些盘根错节的蛀虫,方是真正为民除害,稳固国本。”

    他看向颜可期,语气带着钦佩,“殿下与摄政王兄弟同心,实乃朝廷之幸。”

    兄弟同心……颜可期在心中默念这四个字,只觉五味杂陈。

    他勉强笑了笑,转而问道:“卢状元志向高远,不知日后有何抱负?”

    卢晓笙闻言,挺直了背脊:“下官寒窗十载,侥幸登科,非为高官厚禄。唯愿能尽绵薄之力,辅佐明君,肃清朝纲,铲除贪腐,让百姓……能少受些盘剥之苦,多享几分太平之福。”

    他说得有些激动,苍白的脸颊也泛起红晕,“下官人微言轻,能做的有限,但既食君禄,便当忠君之事,忧民之忧。”

    他的话语朴实,却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矫饰。

    颜可期静静地听着,心中那烦闷淤塞,也仿若瞬间消散:“卢状元赤子之心,令人动容。不瞒卢状元,我虽出身皇室,长于王府,却也曾困惑。是安享尊荣,浑噩度日,卢状元这般便很好。”

    卢晓笙看着他月色下精致却笼着轻愁的侧脸,心中微微一动。

    这位二殿下,似乎并非外界传言中那般,只是依赖摄政王庇护的娇贵皇子。

    他斟酌着言辞,诚恳道:“殿下过谦了。殿下能高中探花,才学已是不凡。如今入户部历练,正是了解民情、接触实务的良机。以殿下之聪慧,假以时日,定能大有作为。”

    最后一句,他说得格外认真。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颜可期拱手,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轻松了些许的笑容,“今日与卢状元一叙,可期受益良多。”

    他看向周遭,巧笑着开口,“卢状元若无事的话,你我不若去那处茶寮详聊,我还有诸多问题,想向卢状元请教。”

    卢晓笙笑着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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