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为我折腰: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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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的小厮议论起的,说是边关前线来报, 周潼关失守了……”

    蒋弦知心头一紧, 素指泛白。

    周潼关坐落西北, 虽是边关,却是一个非常要紧的关隘口。

    前接澄江, 后连西裕,若是此城失守,西裕没了周潼关独有的地势优势护着,被攻陷的威胁极大。

    西裕乃西北军事之重,直通中州,如若沦落敌军之手, 后果不堪设想。

    “老侯爷本是入宫去为二爷求情, 正巧碰上边关军事回报, 当即就向上自请出兵了!”

    听着锦菱的话,蒋弦知眉心深蹙。

    父亲日前在府中也念过几句,西北边关因着偏远苦寒,西北大夏又属游牧民族,蹈锋饮血, 战风奇袭,与中原大军对上,常能以少胜多。

    当年廖大将军曾领兵勇战西北, 最终以十万将士的命作为代价护住了西裕,可他自己也失了一条腿,此生再不能上战场。

    此事之后,朝中众人与其说不愿远去西北,不如说是恐惧。

    陛下因着无人愿意出兵,亦于朝上发了几次脾气,近来也为此事十分发愁。

    可于老侯爷进宫这个当口,军事忽然回报,难说陛下没有以任诩此事挟老侯爷出兵之意。

    西北一战凶险非常,若老侯爷在此战中元气大伤,于陛下而言,更是一举两得。

    “侯爷!不可……不可啊!”

    正在她思索之际,外间忽然传来女人哀凄的泣声,蒋弦知稍稍推开窗,瞧见一个衣着端庄绮贵的中年女子跪在地上,她姣好的脸庞上面色苍白,腮边挂着泪。

    “西北一带何其凶险,大夏一族嗜血成性,侯爷此去要将自己置于何地啊!”

    任传庭不言,只沉默地站在原地。

    “侯爷……侯爷不能为了二郎舍弃这个家啊!大郎正在陇西任职,那边官场之事何等凶险,若身后没有侯府做支撑,侯爷要让他如何自处?二郎犯下此孽罪无可恕,侯爷想护他之心妾身明白,却也不能拿整个侯府做赌注啊!”

    “若陛下问起,只称……只称二郎是过失杀人,不过在牢狱中待上几载……”

    “妇人之见!家国大事,匹夫有责,若西裕失守,你以为陇西会幸免于难吗?你以为长京能独善其身吗?”任传庭皱眉斥道。

    “侯爷——”张氏又是一声悲唤,片刻后急急道,“先帝在世时,曾予侯府一块免死金牌,侯爷何不今朝呈此金牌免罪,我们退居边城就是!这般至少还能保全侯府的体面!”

    郡夫人说得断断续续,蒋弦知却听得明白。

    任诩此案牵涉甚广,若陛下下定决心彻查,为侯府扣上心存谋逆之意的帽子亦不为过。而免死金牌一出,就算不会放过任诩,陛下为着仁义孝道也会为侯府留下这一虚爵,至少能保住子孙后代的荣华。

    而老侯爷因任诩一事被挟出兵,战败是过,自削爵降贵,连累满门。

    若战胜,虽有一时荣光,亦能保下任诩,却难免不在将来更为陛下所忌惮,是一步怎么走都是错的死棋。

    老侯爷年事已高,虽英勇仍在,对上西北大夏却不得不说作勉强。

    而周潼关失守,本就失了先手。

    怎么看,都没有几分胜算。

    “识见肤浅!”那旁老侯爷深深皱眉,并不听她的话,只径直向前走。

    张氏见他心意如此笃定,稍稍怔然,片刻缓缓开口。

    “侯爷到底是为了家国大义,还是眼中只有二郎一人?”

    见任传庭顿了顿步伐,她回头望去,面上露出了几分与其周身温婉不符的狞色,她拽握住他的衣袖,声音疾而凌厉。

    “这些年来,二郎为家中惹的麻烦还不够多么!过往为了一个柳氏,侯府就险些万劫不复,现如今侯爷一而再再而三地替她儿子收拾烂摊子,是想把我们母子二人的命都搭进去么!”

    任传庭一把搡开她的手,横眉斥道:“谁准你提她的?你是疯了不成!”

    “侯爷敢做,为何我不敢提?柳氏那个灾星自己来祸害侯府还不够,还要留下一个造孽子——”

    这句话被一巴掌截断。

    “柳氏怎么走的,你心中有数。眠洲一战过后,你做过的那些事,我不提,不代表我不知情,”任传庭垂目望着她,目光冷意渐起,“这么多年,这个家,已经给足了你脸面。”

    张氏跪坐在地,目光怔怔。

    “侯爷……”

    “侯爷!”张氏的声音渐渐凄厉,一双手紧紧攥着裙角,“妾身是为了谁啊?妾身是为了这个家啊!”

    任传庭眉心皱起,再不欲多提,只道:“我心已决,无须多言。”

    张氏不怒反笑,只口中喃喃念道:“灾星,灾星啊……”

    蒋弦知目光凝在跪坐的张氏身上,心中倒忽而豁然几分。

    任诩曾同她讲过他母亲的突兀离世,眼下看来,许也和这位郡夫人脱不了干系。

    然而她口中提及的免死金牌,确实是权衡下来最适合侯府的解决方法。

    只是——

    免死金牌救得了侯府,却救不了任诩。

    只有老侯爷承下此战,以整个侯府相搏,才能抵消陛下。

    原来如此。

    原来她前世所不知的代价……

    竟是这个。

    *

    西北战事水深火热,不容耽误。

    前线回报不过几日,京中便以整顿出兵。

    天尚未破晓之时,京周就已传来出征号角声,肃穆压抑的氛围笼罩着天际,晨曦破不开乌沉沉的岚翳。

    侯府之中一片死寂。

    唯有祠堂之中,晕开微弱的烛光。

    木鱼声沉闷而持续地响着,听着声响时慢时促,而后随着祠堂外脚步声的出现,戛然而止。

    张氏闭目,手中捻着佛珠,眉头微蹙。

    “我说过,不要来打扰我,”撂下手中木槌,张氏有些不悦,而后又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一般,侧眸问道,“可是大郎那边回信了吗?”

    “母亲。”

    熟悉的声音响起,张氏余光瞥到来人月蓝色长衣的一角,乍然回眸。

    这一回目望去,眼泪几乎都要落下来。

    “大郎!”张氏慌忙起身,急急地来到任重身侧,道,“怎生这样快就回来了,陇西距此……”

    “日前恰好去隆关出外差,我一好友瞧着家中小厮眼熟,替我拦下了信,这才知晓此事,便立刻赶了回来。”任重面色有些阴沉,一双眼下两轮灰青,脸上新生的胡茬亦尤为明显。

    瞧着便是日夜兼程,不曾好好休息。

    “大郎……”张氏抚着他的衣袖,神色心疼,半晌红了眼道,“你父亲实在是过于偏袒那对母子,过往如此,现在亦如此,我劝也劝过了,可他执意如此,我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此事先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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