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为我折腰: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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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的窄巷皆暗沉沉的。

    蒋弦知放下车帘,手中的帕子松了又紧,团出层层的褶皱。

    刑部的路并不远,未及半个时辰便也到了。

    任诩此一趟回刑部只是签些流程文书,此刻身上并无枷锁,早已在门口候着她。

    经日不见,他是瘦了。

    瞧见半明半暗的霞色落在他身上,蒋弦知一时眼眶微热,不知是纬纱还是旁的什么,她只觉得朦胧斑驳,看不清楚。

    唯独瞧得清的,是他轮廓下带着笑的眸色,较从前少了些淡漠落拓。

    眼下一颗痣,像坠入天际的霞日,在余晖里沾上情意暖色。

    “过来给老子抱抱啊。”

    他牵唇,一开口还是那般疏狂模样。

    周围的人从善如流地退下,没等蒋弦知走上前,被一只有力的手一拉拽,直将人按在怀里。

    柳絮一样的柔软被真实地拘在臂中,熟悉的气息萦绕上鼻尖,任诩这段时日焦躁的心气终于得以宽慰。

    若不是分离的这些时日,他自己也不知道,竟会对这蒋家姑娘日思夜想。

    蒋弦知稍稍分出神来,轻声问他:“越州一事,纪总管可派人同你说了?”

    “早知道了,说到此,”任诩一哂,吊儿郎当地垂下眼来,“还要多谢夫人高瞻远瞩。”

    “那……”

    蒋弦知的话还未等问出口,任诩先挑了眉,挡了她的话头。

    “先不说这些,”他目中拘着淡淡笑意,声音温下来问,“你想老子没有。”

    任诩宽阔的肩替蒋弦知挡去刺目的霞光,他将人放开少许,轻轻拨弄她面前的纬纱。

    纬纱流动着荡起波澜,说不上是替他紧张还是什么,一时间心跳如鼓。

    “什么时候了……”

    小姑娘没答他的话,只拧了把他的衣袖,而后似是有些艰难地开口,藏不住的忧思悬在轻颤的尾音里。

    “你这一去,可有把握。”

    任诩闻言一笑,似是浑不在意,开口的语气却也认真。

    “相信你夫君我。”

    蒋弦知稍低头,垂目轻声:“我自是信你。”

    “那便好好等着我,”见她眉头仍轻锁着,任诩抬手,手指抚在她额心,附在她耳边轻笑低声,“知知,老子还没和你圆房,舍不得死。”

    “……”

    原本凝结于目的水雾被他这一句满不正经的话骤然驱散。

    蒋弦知面上如火似的烧起来,霍然将纬纱放下,像是这样就能同这混账话隔出距离。

    任诩故作疑惑不解,正色道:“你我已是夫妻,延绵后嗣传宗接代,这都是你我分内之事。”

    “你……”

    蒋弦知原先面上的暧昧颜色可疑地攀上脖颈,又一点点蔓延至耳尖,给吹弹可破的雪色渡上一□□人而可爱的红。

    显得可怜,又分外想让人再狠狠欺负。

    真是他娘的勾人。

    任诩难以自抑,目色稍暗,探进纬纱,用手指按住那让他心神不定的颜色。

    “等老子回来,老子……”

    到底还是把到舌尖的荤话收住了。

    自家姑娘面皮纸一样的薄,再撩拨,只怕她羞愤地会恨上他了。

    “爷,时辰差不多了。”

    已经过了时间,一旁的小厮早就心急如焚,却是死也不敢开口,最后到底还是纪焰轻咳了一声,低声提醒了句。

    任诩长压了口气,瞧了眼那旁局促不安的小厮,冷笑:“真是催命。”

    只是这一遭他到底不是什么光荣出征,背着他这样的名声,更是难浩浩荡荡地昭告天下,故而是要明日寅时就走,军中确实还有好些要交接的事务,再耽误不得了。

    蒋弦知推了他一把,轻声:“你去吧,别误了大事。”

    任诩又把人拽到怀里,狠狠握了一把,像要把她身上的气息都印刻到怀里一样。

    “回去吧。”

    任诩笃定心思要目送她走,蒋弦知也没再多说什么,提裙上了马车。

    坐上车,忍不住掀帘再道:“刀剑无眼,你一定要保全自己。”

    任诩无言,理所当然地提唇一笑。

    晚霞如金的余晖泼落在他肩背的轮廓上,他这么一笑,恣肆眉眼却比金辉夺目。

    有那么一瞬间,蒋弦知觉得,他原本就该站在战场上的。

    他原本就应该是这长京城中最耀眼的少年郎。

    “我……我等你回来,”磕绊嗫嚅的字句无法尽然将她的心意阐述,她攥紧马车围帘,又重复了一遍,“别忘了,我等你回来。”

    他应下出征,从未觉得自身有何值得顾惜。

    可看到她为他担忧、为他挂念,看到她到让人疼惜的神色,让他不知怎的,就有些见不得。

    任诩稍低了下头,喉结微动。

    再抬眼,满目温柔。

    “记住了。”

    “你放心,我一定回来。”

    第38章

    暑日的潮热渐归萧瑟, 庭院中扫过绿树的风裹挟了一丝夏末的凉。

    锦菱将院前青砖上的落叶轻轻扫开,挂在叶上的夜露洇湿砖石,在暮色中更显沉暗。

    “许是朝廷下了严令, 怕京中人心不稳,两个月余, 西北竟无一丝消息传回……”锦菱抬眸看了一眼蒋弦知,轻声道。

    蒋弦知轻倚在门框上, 无言沉默。

    已经两个月了。

    纪焰一走, 她亦没了西北一带的消息来源。

    郡夫人称病, 每日闭门不出,更是早就免了她的请安。

    侯府上下没了主心骨, 成日里安静得厉害。

    她也曾寄信向家里问过宫里的消息,一信寄出,却没有回音。

    父亲是个最不敢管闲事的人,如今侯府日后是何情形还很难说,他自是没有替她担忧的情分,想来纵使知道一二内情也不敢多言。

    蒋弦知正凝神思索, 忽见不远处侯府小厮匆匆跑来, 躬身行礼道:“请二少夫人安, 府上二小姐来访。”

    “弦安?”蒋弦知微蹙眉,静默片刻回身淡道,“引她过来吧。”

    “她这时节来做什么?”见小厮出去领人,锦菱有些按捺不住,面上尽是警惕。

    自那日出嫁, 蒋弦知便再未见过她。

    只知道她前脚刚出阁,蒋弦安后脚便与柳梧定下婚,只是婚期迟迟未定。

    蒋弦知于堂中坐下, 面上无甚变化。

    “且先看看吧。”

    不多时,只见蒋弦安绕过回廊走进院子,月色里瞧见她身上只一袭素面浅蓝拢纱裙,样式甚是素净。

    “见过二少夫人。”她垂首敛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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