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 11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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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灯下理政时,接到逆臣死讯,思绪微凝:“朝议上犹放厥词……夜里便畏罪自戕了?”

    阿婵如实道出:“玄鹰司先斩后奏,杀伐厉害。人才刚死,犯上不敬、勾连外敌等一通罪证,便丢去三法司了。”

    烛火朦胧,如出神的思绪,漫开了一片。

    宋知斐没有出声,却听出了阿婵话里的奇叹:“平日里瞧他无甚好脸色,真有人对娘娘不利了,倒是护主起来,容不得一点沙子。”

    晚风将夜吹得漫长,唯有婆娑树影沙沙作响。

    宋知斐对着奏疏默然许久,方轻轻动了唇:“是么……”

    沁凉的风送来浮动的桂香,吹彻雕窗,溢满一室。

    连她都不曾发觉,当初那随着御道上的金蕊初绽,悄悄漫开的一缕淡香,竟一日甚过一日,浸透了整个空气。

    到而今反应过来,已是肆意浓烈,到了深秋……

    玄鹰司声名慑朝,百官吓得哆哆嗦嗦,规规矩矩,当面莫敢交耳,私下却忌惮得指手跺脚——

    陈峻这条疯狗,行事生狠无忌,简直、简直不通人情!那面具后也不知是人是鬼,皇后娘娘到底怎么将这厮栓住的啊?

    风声传到耳边时,连宋知斐也语迟一阵。

    一晃而今,竟已有了半载……她才发觉,那些静淡无奇的日子,就这样如水东逝了去,不曾留下痕迹,亦不曾让她找到答案。

    许是每次都远远相隔,连面都见不上几回。她一直都知道,陈峻对她始终有些难消的芥蒂。

    她不做强求,亦从未想过要收服他。

    那些隐痛的旧伤,他们都不想再提及。

    久而久之,她也淡去了此人的名字。

    说到底,他不过也只是梁肃留下的一把刀……

    月凉如水,宋知斐仿佛也成了漫天飘落的桂蕊,被风一路吹过清寒的宫灯亭影,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停了下来——

    梁……肃?

    一个从未想过的可能如过电刺穿她的皮肤。

    呼吸停滞间,那些熟悉的背影、眉眼、轮廓于一刹那频闪重叠。

    仿若急弦不断拨振于心头,在声声激越中,将一个呼之欲出的猜想推上了云霄!

    宋知斐一下失了力气,只觉自己大抵也是魔怔了,不然怎会忽地生出这样不实的异想……

    脚下一个没留意,不慎踩空了带露的石阶。

    陡来的失坠一瞬冲回清醒,好似上天也在嘲笑她的狼狈。可是意料中的疼痛却没有来——

    一只有力的手揽回了她的身体!

    连同那颗断了线的心。

    极具震慑的铁貔面具在月下泛着流动的寒光,清暗的瞳眸如同坠落湖面的沉石,依旧那般冰冷无情,唯一掺杂的异色,是几丝意外还有麻烦。

    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眼,就这样近在咫尺地掠过了她的视线,连漆深的睫羽都清晰可见。

    此时此刻,他本不该出现在宫闱。

    那只眼睛,也本不该那样像他。

    愈来愈强烈的预感冲破模糊的视线,让她快要哭出来,甚至不顾礼节地微微抬起了手,想要揭开他的面具。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腰间的温热便消失了。

    陈峻松开手,退后隔出君臣分寸,显然不打算停留,低沉的语气也依旧算不得恭敬。

    “一个人就不要出来晃了。”

    像是不愿看见她,又像是见了也说不出什么合适的话,陈峻不等她回应,便先转身远去,连眼睫都始终低垂着没有抬。

    是厌恨,是逃避……还是不敢?

    宋知斐眸光晶莹,看着那消失在夜色中的沉冷背影,百感交杂难言,泪水断落如线。

    可是心跳已然告诉了她答案。

    **

    阿逾罗王子终于如期来朝。

    煦日焕彩,举城欢庆,勃律使臣纷纷宾至如归。

    可比朝阳更璨然明丽的,是一袭玄青织金凤锦,广袖舒垂,亲自降阶相迎的宋知斐。

    女子步履端雅,温润大方,以玉衡绾髻,不饰繁复,与王子一路并肩言笑,甚是自然。

    两侧文武百官尽皆失神,怔然望去,个个看直了眼。这大半年来,他们还从未见过诸事冷淡的娘娘笑得这般和悦。

    阿逾罗更是被宋知斐玉白的耳坠晃得失了神,任宋知斐在通商、盟约、册封等国事上提议什么,都只看着她的脸笑着应道:“甚好甚好……”

    可每每还没看几眼,她身后那戴着面具的侍卫便阴沉下来,冰寒的目光似刀一般带着杀意,警告中又带着几丝不耐烦,看得阿逾罗脖子直凉飕飕的,半奇半怪中,只得试探着将视线又缩了回去。

    “阿逾罗殿下。”一声温柔的嗓音唤回了阿逾罗的注意,再回神时,宋知斐正对着他笑,连拂袖展砚的手都清雅得令人移不开眼,“请用笔墨。”

    沁人的竹香随着女子的靠近渐然袭来,阿逾罗笑着应和,忙提起笔落款,实则连面上都有些热了。

    宋知斐就这样立于一侧,微微倾身偏头,亲切地看着他的字,唇边始终含着淡淡的笑。

    余光里,却瞥见了身后之人盯来的视线。

    那是一缕快要破开冰面的灼热,带着久违的熟悉,压迫着她露在外的后颈。

    纵然很是克制,可宋知斐却依旧感受出了那压抑在沉默下的燥意。

    阴深得,就像是要将她捆紧的绳索。

    甚至,她都已想见野兽紧咬的齿关,和几乎要失去稳定的气息。

    这样的视线,宋知斐在以前还会害怕。

    可现下,踩在危险边缘、扼住野兽颈链的惊心动魄,只撞得她血液微烫,嫣然漾开的笑意更为明灿。

    甚至在阿逾罗抬起头时,她仍是完美无缺地将礼仪进行了下去:“文书既定,殿下可愿赏光同游内廷?”

    她语气亲近,宛若与久识的友人闲谈,“本宫知道最美的景色在哪。”

    阿逾罗简直被这份荣幸冲昏了头脑,连中原话都说不利索了:“甚好,甚好!”

    可还没对上神色表达钦慕,美人便偏过头,将视线转向了身后:“当然,陈指挥也会一同随行,保护您的安危。”

    宋知斐看着陈峻的眼,说着招待阿逾罗的话,笑意不减。

    这是陈峻第一次没有避开她的视线。

    深暗的漆眸在铁制面具下,笼着愈来愈浓的阴影。

    就像被限制在锁链下的野心和欲念,隔着空气传来危险和攻击的气息,仿佛要钻入她的肌肤,看透她的心中所想。

    可这样的对视只有一瞬。

    很快,目光又错开。

    清冷沉暗的面色,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瞧这不善的气场,阿逾罗忙笑着探出头:“就……不必劳烦这位大驾了吧?”

    宋知斐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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