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 11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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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披甲待战的天子没有说话,一双清寒的眼沉黯如渊,只迎风睥睨着城下逼近的黄土飞沙,许久,笃然下定决意,慢慢抬起了止攻的手势。

    周邦安惊红了眼眶,深知这般退让对战局必然不利,本还欲再劝,就让自己做这罪人,可看着梁肃清定不改的神色,周邦安也红眼会意,只得咬了咬牙,即刻领命而去。

    见城上持弓拿箭的将士纷纷放下了武器,袁肆杀意更狠厉,嗤笑宋知斐果真是妇人之仁,竟不知慈不掌兵的道理。

    坚硬不催的宁武关大门,就这样在荒芜的峡道上,喑哑着沉沉打开,好似残老的骨骸做着最后的挣扎。

    一千守兵持枪杀出,见了袁军三万雄兵的阵仗,顿时吓得失了士气。

    残兵寡众,原形毕露。

    袁军大乐,如狼子过境,挥舞长刀,渴饮敌血,卷土杀来!

    守兵佯做招架不住,且战且退,最后竟是丢盔弃甲,直接逃入了城中。

    袁肆杀红了眼,当即乘胜追击,亲率前锋踏破关门。大军涌入狭窄的关道,陆续攻进。

    就在士气正盛的当口,瓮城内的千斤闸骤然自头顶轰然砸下!

    冗长的队伍一下子被拦腰断成了两截,袁肆还来不及回望,地底忽然一震,冲杀在前的将士竟重重堕入马坑,被尖刺贯穿了身体,痛嚎凄厉,仿佛自炼狱传来。

    痛折猛将的袁肆目眦欲裂,持刀攻上,杀声破喉,响彻云霄!

    **

    宋知斐在颠簸的马车上蓦地惊醒。

    被梁肃击晕的记忆犹似昨日,而现下她却不知正靠在谁的肩膀上。

    警觉坐起身,看清车内之人后,她顿时怔愣得说不出话,竟辨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坐在她两侧的,一个是陆伯,一个是阿婵。

    “小姐你怎么样?”阿婵先被吓到,忙催陆机号脉看看。

    宋知斐却像听不见声音,视线直被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牵了去——

    这不是晋阳的地界。

    “无碍无碍,等回了京,几日就调理好了……”

    陆机的笑语响在身后,宋知斐耳坠一晃,所有的不安得到答案,顿然回头:“为什么要回京?”

    宁武关战事在即,她怎能在此时回京?

    “那姓梁…陛下都想起来了。”阿婵回禀,说来五味杂陈,“小姐在武溪村累倒,陛下接下宁武关后,说战地不宜安养,便将小姐遣回京了。”

    阿婵默了默,心里并不舒服,“神医早在数日前,便被他的人找到了。”

    数日之前,他分明还是流于街头,记忆尽失的奴隶,却有通天的本领能够抓获藏在京郊的陆机,甚至还将人提到武溪村来示威,到底是失的哪门子忆。

    阿婵的语气多有暗讽,替小姐的善良感到不值。

    宋知斐眸光轻颤,冷静的面色下,心头的思绪却在迅速交织。

    离京之前,她不知梁肃饮下断忆散会有何不适,便自请赴往宁武关督军,甚至为圆下交代,还在密奏里写下,若能扭转败局,天子便要准许她致仕归乡。

    她知道梁肃恢复了记忆,可他大费周章至此,难道就是为了将她打晕遣送回京,让那一纸约定作废?

    可明明派玄鹰卫便可将她捆缚回京,他一定要让陆伯来的理由又是什么?

    宋知斐心下波澜万起,将目光再度聚向佯作看向窗外的陆机,忽的清声问:“他让你做了什么?”

    陆机吓了一跳,“我、我我我?”

    说着忙笑起来打马虎眼,“嗐,我能做什么,他就让我路上好好看顾你的身子……”

    言至此,对上宋知斐那愈发凝寒的眼神,陆机的心顿时绷不住了,他几时惹宝贝丫头这般生气过。

    “哎呀!”他急着一叹气,索性也顾不得了,先好好声明,“不是我要害他命啊,是他自己不想活了。”

    宋知斐的眼睛一瞬失了眨,只听陆机滔滔不绝:“他那手早就伤了筋骨,不能提刀了。我也不知他是立功心切还是想扬名后世,这贼小子居然以你为质,限我一晚封闭他的痛络,强固他的心脉,好让他披甲上阵。”

    “这不就纯粹找死么?”

    宋知斐面失血色,手心顿时凉了下来,脑海里蓦然浮现起他在墓田上的低语:

    ‘文死谏,武死战。’

    可她却忘了还有一句——

    君王死社稷。

    少年的笑意似褪色的残影不断重现:

    ‘小姐,如果我死了,你也会给我写祭文么?’

    她今日方知此话之重,砸得她几近坐不稳。

    “我行医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以残害自身为乐的。”陆机像挨训的顽童老实交代,反正都是梁肃的错,“你知道么?当初你逃至广平被抓,大病一场无人可医。我那叫个气,就跟他说,要救人,除非先取下他身上五处命门的血,制成血菩提。”

    “你说这鬼话能蒙得了谁,可是这小子就跟疯的一样,居然甘之如饴,真的对自己下刀子!”

    宋知斐心口一震,不敢置信地抬起眼,无数记忆碎片冲上眼帘——

    他身上那些来路不明的狰狞伤疤。

    他面色苍白,笑着说要陪她一起喝药养病的模样。

    写灯愿谈及鬼神时,他不假思索脱出的一句:

    ‘早就信过了。’

    他在雨夜晕倒,大夫的那些惊骇之语:

    ‘……这五处要穴,竟皆有刁钻旧伤!一入冬令,必是风邪钻骨,痛如噬心哪!’

    宋知斐怔然看着陆机,忽而觉得心口滞涩到无法呼吸,泪色渐然泛涌而上,仿佛终于揭开了一个至今困于心头的疑团。

    陆机再说不出话,不知她怎的就渗出泪光来,那样的无声而凝默,仿佛在责怪他——

    明知那人是个疯子,何故还要去欺骗他?

    陆机被看得一下子失了底气,像是忽的意识到,自己造下了怎样的后果:“这……怎么了丫头?”

    他的话音未落,便见这抹单薄的身影忽然被一股坚定的决心驱使,毅然探身向外,掀起了车帘。

    “小姐……”

    阿婵的话还没喊出口,便听一道清定的声音,在尖锐的马嘶中,生生掷落:

    “掉头,回晋阳。”

    作者有话说:

    斐斐:不要欺负疯子,因为就算让他去死他也会当真的(捂脸

    第112章 真相 满心只想即

    宋知斐再度赶到时, 连通城关的山道已被封阻。

    横于险山的关隘庞然在前,竟像极了一座紧闭的熔炉铜鼎,之中厮杀如何激烈, 全然不得而知。

    分散在旁邑的巡兵只听说——

    陛下昨日开门迎敌,以三千众力克数万袁军,一直战至黄昏!

    眼看着已乱箭射杀叛贼,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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