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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 100-110(第8/16页)
赶至最近的武溪村,可望向身后暗藏杀气的山林,心头终是惴惴,只恨时机太晚,若是被叛军追上,胜算只怕是全无。
她已然将性命置于这场死局,从未想过,会有一道声音知她心中所想,就像一只沉厚的掌,蓦然垫上了她孤单的后背——
“小姐可宽心先行。”
回过头,闯入视线的,是梁肃苍白依旧的容色。
空冷,纯粹,仿若清泉冲漱而就,未经尘俗雕琢的山石。
不知何为害怕,也不在乎危险流血,甚至还带了点堪为效力的愉幸。
深暗的眼底,只清晰映着她一个人的影:“我愿至坡中就地设伏,为小姐争得喘息之机。”
一句落下,如石掷湖面,于危急间,重重激起了每个人的心澜。
“你要多少人?”宋知斐当机立断,几乎毫不犹豫地让出为数不多的护卫。
“一人便够。”
简快的对答一下绷紧了空气,众护卫不由暗惊,心道只一人怎么够设伏拦截对方悍骑,这不是找死么?
可还没回过神,便听马蹄声缓缓响起。
小姐竟连一句话也没再多说,当真信其所言,拽动缰绳,驱马动身了。
少年站在原地,被带过的风吹起发丝,拂落了一身寒。
护卫紧跟着随之而去,不过几步,马蹄声又停了下来。
宋知斐攥着缰绳,勒马回头,终是忍不住气,命令道:
“活着来见我。”
灰寂蓦然怔碎。
梁肃闻声抬首,却在风里遥遥撞见了一双生气的、在意的、洇红的眼。
心脏像是从地狱冰潭中被捞起,骤然有了温度和跳动。
他站在原地,失了动作,直静静望着她。
须臾,苍白的面上才后知后觉有了一丝笑意:“遵命。”
没有道别,没有交代。
只有马蹄带着心照不宣的信任与决心,在滚滚尘土中渐渐消失了身影。
至此,梁肃眼底的笑意才渐渐褪去。
他回身看向前坡密林,形容漠然,如视草芥,周身杀气森凛。
**
疾驰的马蹄踏碎寒风,足以冲去所有思绪,可宋知斐心头却还是隐约萦着难解的猜疑。
她知道梁肃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也知道只凭一人设伏几乎是不可能。
除非——
他动用了玄鹰卫,没有失忆……
猜疑终究是空思无凭,刚浮出些头角,便又被风抹了去。
宋知斐不再去想,只一心策马赶至最近的武溪村。
一路上,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或许村镇已遭遇不测,或许县衙的列卒迟迟未至。
却从未想到,援兵竟到的比她还要快。
甚至,不是散兵,不是弱卒,尽管身无坚甲,却也个个持刀拿剑,堪为一支严然素整的轻步兵,足有八百余!
宋知斐望着乌泱泱如铁盾一般的卫队,坠下的心一瞬有了底,即刻翻身而下,确认来由与编署。
为首将领名严宽,已然知晓严峻形势,也长话短说,直道:“大人有所不知,我等是驻于武溪县的巡哨,乃去岁大人失踪时陛下所设,专司巡检侦查。今日本是见水源有异外出视看,怎料遇上大人亲卫方知,原是大祸将至啊!”
严宽一腔卫国卫民之热忱,抛颅洒血在所不辞。
宋知斐听得愣了神,倒不是为旁的,而是他口中所谓的一步一哨。
早前她隐匿于市的时候,也曾听坊间大谈梁肃是走火入魔,为寻她的下落,竟不惜广设哨所,靡费钱财。
可什么哨所会常备八百余精锐步兵?
尤其,是在宁武关这样的天险之地。或者,还不止宁武关……
严宽对她隐瞒了。
所有疑窦齐齐涌上心头,如断珠串联一线,在快要接近真相的瞬间,凝住了宋知斐震颤的心跳——
找她是幌子,疯魔也是假象。梁肃真正的目的,是安插卫哨,暗藏守备!
他从来都没有坐以待毙,也没有疏怠朝政!
甚至,早在一年前,他便开始着手布下宁武关这盘棋,意图对付袁肆了。
可她却……
‘我以为,你会是个明君。’
‘你永远,都比不上世子哥哥。’
说了那样伤人的话。
心口蓦地被什么隐隐钝刺了一下,仿佛让她也感觉到了梁肃身受的痛苦。
绵然又无尽。
这一瞬间,她不可遏制地生出了几丝难言的愧歉。
更不知道,他于风雨飘摇间接过大祁的骨梁,独自背下所有重责与误解,缜密布局,算计无遗,甚至连自己的喜怒哀乐都一并利用了干净。
坐在那不胜寒的皇座上,整整一年。
心神该有多坚硬,多孤寂,多痛苦……
作者有话说:
下章撒糖了
第106章 蜜糖 整个人都被
日照山林, 望之开阔平坦,疏朗无阻。
林间树影斑驳如碎,四野寂静, 鸟啼虫鸣俱绝。
一片松叶被风吹下,落至荫翳间蓄着锋芒的竹箭上。
只一瞬,轰隆闷响骤然自地底隐隐震来!
滚滚杀气迸涌而上, 汹汹迫近,势如破竹!
在漫天飞卷的黄沙中, 成群铁骑猛地冲杀而出,大刀阔斧,直奔坡谷来!
梁肃目色凛下,持弓立于林翳高处,看着那嚣妄的马蹄踏破空山, 寸寸涌入坡口。
一道绊马索突的破土而出,战马顷刻惊嘶翻倒,溃倒如潮!
阵中一悍将见状暴怒,策马冲前,挥起长刀狠狠劈落,嗤为雕虫小技。
绳索一刀砍断,铁骑如过江之鲫涌入上坡。
两侧密林之中骤然有风声划破, 竹箭如雨齐发。
战马嘶鸣失陷, 倒落一片, 又有后继者如潮涌上,踏过尸体持刀劈箭,杀声震天!
而于此同时,武溪村内人影奔流,亦在紧锣密鼓地部署着。
宋知斐以袖拭汗, 不敢停息,同兵卫分头催老弱妇孺速择小路撤入后山,青壮男丁立刻集结,征募村内所有灯油、桐油,有耕牛野马者,速引至村口会合。
逃民本就涣散,一听大祸将至,更不知敌军有多少兵马,只知守兵仅八百步卒,号令者又是一介柔弱女流,不少人内心惶惶,乱如热蚁,难从指挥。
宋知斐知士气若溃,必是不攻自破,梁肃还在坡中以命犯险,为她争得时间,她如何能误?
“八百人就八百人!”宋知斐气得高声一喝,胆色与魄力,顿时震住了百姓的慌骇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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