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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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痕,又恍了神,不由攥紧拳掌,担心顷刻漫上了眼底:“小姐?”

    现下就算教她冲进去杀了那恶贼,她也绝对万死不辞。

    可宋知斐的面色却苍白如纱,无意多做纠缠,只静静接过她手中的氅衣,笼盖了一身的狼狈。

    “走吧。”她的声音轻得似漫天寒风中的一片落叶,仿佛不一会便被吹散,再无法教人察觉她的存在。

    而宋知斐远去后,空寂的庭院再度紧绷成一线,江柏青面上的温然亦渐渐淡去,被冷风吹彻得愈发凝静。

    “陛下,恕臣以一位兄长的身份,奏谏几句。”

    他辞色淡切,仿佛褪去了官阶,只与天下的寻常百姓并无二异。

    “臣的妹妹,在宫中过得很是艰难。陛下只知她仗凤仪之势,行欺瞒之举。”

    “却不知,若没有这些蝇头之势,陛下当年在京出逃数次的逆举,早便捅到了殿前。”

    “郦王余部也早已被剿灭干净,而非在贬斥中蓄势,更不会有周将军奉旨迎驾之况。”

    “名利权势于她而言,不过只是手中刀剑,可这刀剑到底为谁而挥,陛下当真看不清么?”

    江柏青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门恭然垂首,直言进谏,暗含的不平与维护却藏于辞句中,毫无避退。

    他清润的声音仿若碧水凝成的利剑,一句句肺腑之言刺得梁肃周身冷戾更甚,眼神也愈发偏执阴狠。

    少年携着杀意步步走来,风吹得落在桌案上的字帖隐隐掀动。入目,是架构端正而不失遒劲的字眼。

    每一个字的笔锋,都沾染了江柏青的影子,好似最挑衅的刀尖,直戳着他的眼帘,喧嚷着他们之间不可替代的默契和羁绊,扎得恨意横流,带着血色侵吞了一切,看着便教人心烦至极。

    梁肃拂过字帖,指骨蹂躏发力,上好的宣纸顿时在他掌中枯槁萎缩,发出了瘆人的声响:“江卿一片情深,听得朕都感动了。”

    “不可否认,你的确是良臣。”

    连暗线盯遍他所有往来动向,都没能搜出什么劣迹污点。

    少年自隐处现身,神情冰漠,森然一讽,“可太傅受皇后之迫来朕这取辱时,江卿又在哪?做了什么?”

    “就这点情意啊?”他刻意激将,还有别的打算,负于身后的手却狠狠攥紧,将掌中纸团一下子碎为了齑粉,碾落到了脚下。

    与此同时,也不知怎的,远在马车上的宋知斐,心头忽而钻出了一阵尖锐的绞痛,好似被刀刺中了命脉,疼得她难以动弹,几乎换不上气,连干涸的眼底皆生生溢出了泪来,再度浸湿了睫羽。

    侍于一旁的阿婵当即发觉异样,紧张上前:“小姐哪里不舒服么?”

    宋知斐掩着心口,凝然含泪,轻吸了好几口气方缓下阵痛,寒意却顺着咽喉凉至了她的心底。

    她久久都没有出声,只是看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象,静静休憩着,示意阿婵她无碍。

    诸般过往如走马观灯一一掠于眼前,她却被呼啸而过的寒风吹得手脚冰凉,到最后,连思绪都被冲荡得彻底,只剩下刻骨的清醒。

    倒是奇怪,在想清楚的这一刻,她竟感觉不出有什么难过,只是牵起了一丝苍白的笑。

    许久,才淡声开口,仿若化开在空气中的一缕薄霜:“陛下大抵……是厌极了我吧。”

    只要她还在他眼前,便至死难逃报复和折磨。

    盈于眼底的泪水一线滑落,轻然坠地,霎时失碎。

    **

    宋知斐告病了,连早朝都不曾去。

    泱泱大臣列于殿中,那不起眼的空缺之位却一下子落入了梁肃沉暗的眼底。

    今日朝议非同以往,群臣奏谏激烈不绝,可谓前赴后继,争执得不可开交。

    阿婵将前因后果传于宋知斐,称是张阁老及礼部表奏,梁肃当改尊太宗皇帝为皇考,以过继为由,嗣为先帝的嫡兄弟,以兄终弟及之序继位,方乃名正言顺。

    可梁肃却针锋相对,当场便让张阁老难堪:“不如张大人也抛却了祖宗,来替朕认这个皇考吧?”

    张党一派纷纷涌出谏言,袁氏亦在一旁坐观拱火。

    倒是郭贲爱逞风头,没了宋知斐在堂,也仗着读了几日书,煞有介事地跳出来说:“古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天子尚且抛父弃母,这如何说得过去啊?”

    郭贲贵为皇亲,父亲郭达又统管禁军,此话一出,朝臣面面相觑,倒是无人妄接话茬。唯有郭后挂不下颜面,也只随口责怪了几句。

    到最后,还是江柏青在阐述礼法伦序之余,提及为郦王和郦王妃也妥当商定一个名分,局面才稍有缓和……

    罹染风寒的宋知斐背靠着软垫坐于榻上,静静听着,虽难掩虚弱之色,精神却比昨日好了许多。

    她原本正随手翻看着京郊地势,和几处不错的田园山庄,听罢阿婵这番话后,又思索着放下了手中图卷,看得倒是明白:

    “冬月将至,很快便是郦王的忌日了,偏生在这个关头……”

    思及梁肃的行事,宋知斐几乎很快便隐约察觉到了些涌动的暗流,料得这兴许是扳倒张阁老的一个契机。

    “阿婵。”她轻唤一声,斟酌片刻,方开口,“速命玄鹰卫和大理寺以重罪缉拿张士玄,暗中羁押。待时机成熟,再护赵二郎入京。”

    她语声平静,仿佛布下的这些网,早已在心中筹谋了多时。

    “当日我曾命你给那李县令捎去信件,而今他能活多久,便看他能拿出多少罪证了。”

    宋知斐对阿婵轻轻笑了下,那淡若月华的病容上,竟好似被屋内的暖香又熏出了几许生气来,恍若从前。

    见到她好转,阿婵不敢置信得几近湿了眼眶,没什么比这更值得她高兴的了,“小姐等着便是。”

    得了委任的阿婵提剑便要出发,可还未走至大门,便迎来了凤仪宫的一众女使。

    名贵的珍草灵药鱼贯而入,为首的女使更是托着丹红妆花纱绣袄和织金云鹤月华裙,阵势极盛,令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凝落了下来。

    见是郭韶派人来探,宋知斐倒无甚意外,正欲循礼制下榻领赐,女使却出声传道:

    “大人无需劳体伤神。娘娘特意吩咐,这病她是早也忧晚也忧,只盼大人快些将身子休养好,不然这量身裁定的云绫锦就可惜了。娘娘还等着在花宴上见到大人的神采呢。”

    宋知斐看着眼前陈列如云的各色补药,不知怎的,忽觉有股莫名的苦药味漫上了舌间。

    这病,她是不好也得好了。

    “臣,拜谢娘娘。”她浅然笑着,垂首施了一礼,声音却淡淡的,并无何感念之意。

    而今人人皆知,那袁家二公子乃是功勋显赫、炙手可热的当朝新贵。

    纵然没有世子之衔,却掌着军营之权,更有皇后赐下的宅院金银无数,可谓无人不想着要拉拢他。

    然这般勇武风光的将军,却偏生还未娶妻成家。数日后的赏秋宴,与其说是官眷齐聚,倒不如说是袁肆的赐婚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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