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来了个神算子: 290-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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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赵二话不说,甩鞭催马,马车飞快地驶上了北边的大路。

    雪芽被李令曦的脸色吓了一跳:“大人,您听到什么了?”

    李令曦坐在车厢里,脸色略显凝重。

    那声呻吟,她之前曾在一处龙脉节点听到过,霞浦村,河底,蛟龙会炼制邪蛟,意欲污染龙脉,有所图谋。

    而这一次,比那次更近,也更清晰。

    ——

    马车在大路上走了两天,一路太平,太平得让李令曦心里更加不踏实。

    按照她这些年的经验,越是表面太平,底下埋着的东西就越深不可测,如河底暗流涌动。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表面风平浪静的小村子,底下可能压着一座百人尸坑;看着和和气气的邻居,可能半夜起来挖你的心肝。

    “大人,您又在发呆了。”雪芽递过来一个水囊。

    李令曦接过来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您还在想昌河镇那个女孩吗?”雪芽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李令曦摇摇头,“我在想,这一路上太平得不像话。”

    雪芽愣了一下:“太平还不好嘛?”

    “那要看什么时候的太平,眼下的太平,是暴风来临前的平静。”李令曦掀开车帘看了看外头的天。天色灰蒙蒙的,厚重的云层坠在山的上方,似乎随时会压下来。

    “您觉得会有暴风雨?”

    “不是我觉得,而是闻到了。”李令曦放下车帘。

    她确实闻到了。从昌河镇出来之后,空气中就多了一股味道,阴冷、黏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她,一点点地靠近。

    不是邪物,不是鬼怪。

    是神。

    一个已经堕落了的、心怀怨恨的、正在慢慢苏醒的——

    “大人!”老赵的声音从帘外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前头有人拦车!”

    李令曦掀开车帘一看,大路中间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青色短褐,腰间系着条黑布带,脚踩一双已经磨破了的布鞋。他站在路中间,双手举过头顶,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上画着一个红色的符印。

    那符印李令曦认识——是钦天监的急信符。

    “大人!是宫里来的信!”雪芽也认出来了。

    老赵把车停在那人跟前。那人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全是汗,嘴唇干裂出血,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

    “李……李大国师……”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的……小的奉钦天监镜夕大人之命……给您送急信……”

    李令曦跳下车,接过信。

    信封上的红色符印还在微微发光,说明信的内容还没有被任何人看过。钦天监的急信符是一种特殊的禁制,只有收信人才能打开,强行拆开会自动销毁。

    她掐了一个手诀,符印“啪”地一声裂开,她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

    信上写着几行清秀的字:

    “师尊,见信速归。京城有变,颖王近日常出入宫中,陛下待之甚厚,许其参与朝政。朝中已有议论,说陛下欲重用颖王。臣疑其不轨,暗中查访,发现颖王府中有南洋法器。另,宫中老太监万德海,近日举止怪异,常在夜间出没冷宫,不知何故。臣不敢轻举妄动,望师尊速归。——镜夕拜上。”

    李令曦看完之后,将信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颖王……”她低声喃喃。

    雪芽凑过来:“大人,颖王怎么了?”

    “雪芽,你之前在宫里待了几年,对颖王了解多少?”

    雪芽想了想:“颖王是先帝的弟弟,当今陛下的皇叔。我入宫的时候他已经出宫建府了,偶尔进宫请安,看着就是个……嗯,怎么说呢,就是个不太成器的闲散王爷。整日无非就是吃喝玩乐,还养了一院子歌姬舞姬,喜欢收集奇珍异宝。朝堂上的事他从来不掺和。”

    “那你觉得,他是真闲散还是假闲散?”

    雪芽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他是装的?”

    李令曦转头问送信的人:“你叫什么名字?跑了几天的路?”

    送信的小厮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回大国师,小的叫张顺,是钦天监的杂役。镜夕大人三天前的夜里把信交给我,让我务必尽快送到您手上。我骑马跑了一天一夜,马在半路上累死了,我又跑了一天一夜,才赶到这里。”

    从京城到这里,正常情况骑马要五天。张顺不仅跑死了一匹马,自己也累得几乎虚脱。

    “你先上车,歇一歇。”李令曦让老赵给张顺腾了个地方,又让雪芽给他拿了干粮和水。

    马车重新上路。

    李令曦坐在车厢里,把那封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颖王、万德海、南洋法器。

    这三个凑在一起……她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颖王是先帝的弟弟,当今陛下的皇叔。先帝在世时,颖王就是个闲散王爷,整天斗鸡走狗、听曲赏花,从不参与朝政。先帝驾崩后,新帝萧昀从民间被寻回登基,颖王作为皇叔也表现得十分配合,不仅第一个上表称贺,还主动把手中兵权交了出来。

    这么多年,他一直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但如果,他只是装的呢?

    如果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有所谋划,等着一个机会呢?

    李令曦又想到了一件事——她离京游历这两年来,朝堂上的人事变动她虽然不太清楚,但有一个人她可一直没忘。

    万德海。

    宫里的老太监,伺候了三代皇帝,极有资历。先帝在时他就已经是太监总管了,新帝登基后他“主动”请求告老还乡,陛下念他年迈,给予允准。但后来他又写折子请求回宫,说是“老奴在跟前伺候陛下才安心”。

    李令曦一直觉得这个万德海不对劲。

    她曾经私下查过万德海的底细,查来查去,只查到他是从小入宫、一步步爬到总管位置的太监。身世清白,履历干净,并无任何不妥。

    “大人。”雪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您说,镜夕姐姐会不会太紧张了,颖王不就是个闲散王爷吗?他能翻出什么浪来?”

    “雪芽,你知道这世上最危险的动物是什么吗?”李令曦问。

    “什么?”

    “装死的。”

    雪芽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李令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她想起两年前在宫里的一次宴会上,碰巧遇见了颖王。当时颖王正蹲在池塘边喂鱼,看到她笑呵呵地打招呼:“大国师也来赏花啊?”

    她当时随口回了句:“王爷倒是好雅兴。”

    颖王拍了拍手上的鱼食,笑着说:“人不就是这样吗?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总操心那些有的没的,多累啊!”

    然而当他转身离开时,脸上笑意很快消失,李令曦关注到了他刹那间眼神的细微变化。

    那不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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