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来了个神算子: 270-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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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听听。”

    “老夫的天资比茅山上任何一个弟子都高,七岁入道,十岁通晓符箓,十五岁就能独立画阵。可那个老不死的掌门,偏偏把衣钵传给了一个资质平庸的废物,就因为他是我师父的儿子!凭什么?!”安道陵情绪激动,声音越来越大,“老夫不服!老夫偷学禁术又怎样?老夫比他们强!老夫现在的修为,茅山上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所以你用邪术续命,活到现在,就是为了证明你比他们强?”

    “对!”

    “那你证明了吗?你活了六十多年,害了这么多人命,换来了什么?一个躲在暗处不敢露面的通缉犯?一个连真名都不敢用的可怜虫?你比茅山掌门强?那你为什么不敢回去找他?”

    “你给我住口!”

    安道陵猛地举起手中的铜镜。

    那面铜镜比寻常的镜子大一圈,镜面乌黑发亮,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镜沿上镶着一圈暗红色的东西。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镜面上。

    镜面顿时发出无数道刺目的红光,似千万根针朝李令曦扎来。坟地四周的四只陶罐也霎时炸裂,四股黑气冲天而起,在空中凝成四只面目狰狞的鬼影,张牙舞爪地朝李令曦扑去。

    四象裂地阵启动了。

    李令曦站在原地,左手从袖中取出一面小铜镜,是她这些天在太康府古玩市场上偶然淘到的,普普通通,毫无灵力波动。

    她淡定地将这面毫无法力的铜镜举到面前,对准了安道陵那面邪镜。

    两面镜子对射,红光打在李令曦的铜镜上,没有穿透,而是直接折返回去,直直地射向安道陵自己。

    “什——”

    安道陵来不及反应,红光已经回弹到了他身上。他惨叫一声,手中邪镜炸裂,碎片割破了他的脸和手。四只鬼影失去了控制,在空中疯狂地旋转了几圈,然后齐齐扑向了安道陵。

    它们是被他杀死的那四个人,怨气被封印在陶罐里,成了阵法的燃料。现在阵法反噬,燃料烧到了布阵人自己身上。

    安道陵在地上痛苦地打滚,惨叫声响彻夜空。

    李令曦收起铜镜,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鬼影才彻底消散。安道陵躺在黄老太爷的坟前,浑身是血,头发散乱,活像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试了几次都狼狈地摔了回去。

    “你……你这面镜子……”他咬着牙,很不甘心。

    “就是一面普通的铜镜。”李令曦蹲下身看他,“但你那面镜子上刻的符文,是‘反噬咒’。这种咒术,你施给别人,就会被别人反弹回来。安道陵,你修炼禁术五十年,竟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安道陵脸上的肌肉抽搐扭曲。他懂,他当然懂。

    但他没想到李令曦会提前备好一面镜子,更没想到她敢在那种千钧一发的时刻,不躲不闪,直接用一面普通铜镜对准他。

    这不是术法高低的问题,是胆量的问题。

    他输了,不仅输在术法上,更输在心理上。

    他一辈子都在算计别人,习惯了别人怕他、躲他、求他。他算准了李令曦会来,也知道她会入阵,用符咒或桃木剑来破阵。他在镜子上刻的反噬咒,就是专门用来对付她的法器的。

    可他万万没算到她会用一面毫无灵力的普通铜镜。

    这不是术法,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道理。

    李令曦从袖中取出一根红绳,三两下将他的双手绑得结结实实,又在他身上贴了张符。

    安道陵没有挣扎,他躺在坟前的泥土里,望着头顶的月亮,忽然笑了起来。

    “你以为你赢了?老夫活不了多久了。截留的气运一断,老夫的命也就快到头了。就算你不抓老夫,老夫也活不过今年冬天。”

    “那你为什么还要布这个阵?”

    “因为老夫不甘心。”安道陵转过头盯着她,“老夫一生算尽天机,怎么能栽在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手里?老夫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现在你看到了?”李令曦淡淡道。

    安道陵闭上了眼睛:“看到了。”

    安道陵被押回太康府,关进了县衙大牢。

    郑开连夜升堂审问,安道陵对自己所犯罪行供认不讳——二十年前帮周源布“移星换斗”局,杀害黄家族人七名,又在其他地方做过类似的案子三起,杀害无辜者至少二十余人。

    郑开问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他只吐出了两个字:“续命。”

    周源被判斩监候,安道陵的罪行比周源更重,按律当判斩立决。

    但安道陵没有等到行刑的那一天。入狱后的第二天夜里,看守发现他用衣服撕成布条连缀成绳,吊死在了牢房里。

    他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老夫一生算尽天机,唯独算漏了人心。”

    郑开把遗书拿给李令曦看:“他说他算漏了人心,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并不是算漏了,而是他根本不相信人心。他从五十年前被逐出师门的那天起,就不相信这世上还有公道。所以他用邪术续命,用害人来证明自己。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作恶,因为他不相信不作恶的人能活得好。”

    郑开叹了口气:“那你说他最后为什么选择自杀?”

    “与其说是自杀,不如说是认输。他斗了一辈子,最后发现自己还是斗不过这二十年压在他心头的那些冤魂。他在狱中是实在活不下去了,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一个一个都来找他了。”

    郑开听得后背一阵发凉,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牢房的方向,没再多问。

    安道陵已死,案子彻底了结了。

    走的那天,王婆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过来,从篮子里拿出两双布鞋:“道长,老婆子没什么好东西,这鞋是我自己做的,您别嫌弃。”

    李令曦接过鞋,鞋底纳得密密实实:“老人家费心了。”

    王婆婆拉着她的手,浑浊的老眼流出了泪:“道长啊,您是大好人,老天爷会保佑您的。”

    郑开身穿官服骑着马,要送李令曦二人到城门口。

    “李道长,本官送送你。”

    “大人公务繁忙,不必送了。”

    “再忙也得送。”郑开翻身下马,“李道长您可是本官的贵人啊,而且这桩二十年的悬案多亏有你才能破,我若不送岂不是说不过去。”

    送到城门,郑开拱手向李令曦道别。

    “道长保重,一路顺风。”

    师徒二人出了城,沿着官道一路向北,快正午时见路边有一茶摊,便停了下来。

    “两位客官,喝茶吗?一文钱一碗。”

    “来两碗。”李令曦在桌边坐下。

    雪芽托着腮帮子看着远处的田野。秋天的田野一片金黄,稻子熟了,农民们正在地里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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