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来了个神算子: 230-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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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如浮萍,还能有什么之后?能为应大哥报仇,心愿已了。倒是你谷老板,你还有戏班子,还有一身本事……”

    “戏班子?”谷寄春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和苍凉,“自打应大哥死后,我这戏还能唱给谁听?唱给那些满口仁义实则心黑如炭的看客吗?报仇之后,这身本事,也不知还能不能用得上了。”

    两人相对无言,夜风呜呜穿过小巷。

    良久,萦风道:“按计划,明晚子时旧校场,送刘魁……上路。”

    谷寄春重重点头,眼中杀意凛然:“好,我会准时到。”

    萦风又低声嘱咐了几句,两人便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分开,消失在各自的来路。

    他们不知道,就在不远处一座更高的屋脊阴影里,一道素白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将两人的对话尽收耳中。夜风吹动她的道袍衣角,猎猎作响。

    李令曦望着萦风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谷寄春消失的巷口,轻轻叹了口气。

    “执念如刀,伤人亦伤己。明日,但愿还来得及。”

    ——

    翌日,天色依旧阴沉,大团灰色云层铺满半个天空,仿佛随时会滴下墨汁来。空气闷热粘稠,一丝风都没有,连往日聒噪的蝉鸣都消失了,整个鱼泽镇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里。

    悦来客栈二楼,李令曦临窗而立,手中那枚古旧铜钱再次缓缓旋转,发出低沉急促的嗡鸣。

    雪芽在一旁整理着黄符、朱砂线等物,甄悦则有些心神不宁地频频望向门外,小安今早醒来后又有些低烧惊悸,她喂了药刚哄睡下。

    “大人,铜钱响得这么急,是不是快到时候了?”雪芽小声问。

    李令曦停下铜钱,握入掌心。“怨煞之气正在向城西旧校场方向急速汇聚,比昨夜更盛。刘魁的恐惧与悔意,萦风与谷寄春的杀意与决绝,还有那沉淀了三年的冤屈与不甘,都在向那里集中。今夜子时,必见分晓。”

    “那我们什么时候过去?”雪芽既跃跃欲试,又有些紧张。

    “不急。”李令曦走到桌边,摊开一张黄纸,提笔蘸取朱砂,“先做些准备,此行非为斗法厮杀,而是为了化解仇怨,理清因果。需有万全之策,既要阻止无谓杀戮,也要给冤屈一个交代,给生者一条出路。”

    她笔走龙蛇,在黄纸上勾勒符文,每一笔都凝神贯注,笔尖隐隐有微光流转。画完一张,又取一张。

    雪芽在一旁看着,认出其中有清心宁神的“安神符”,有隔绝阴煞的“辟邪符”,还有一种她没太见过的,线条格外圆融中正的“化怨符”。

    “大人,这化怨符……能化解萦风姐姐她们那么深的仇恨吗?”雪芽忍不住问。

    李令曦笔下动作不停:“符箓之力终是外物,真正的化解在于人心。此符只能暂时安抚躁动的怨煞之气,创造一个可以对话的契机。至于能否解开死结,还要看他们自己,以及刘魁的诚意。”

    画完符,她又取出一小截颜色暗紫,香气清冽的线香,正是上次为白安用过的安魂香。

    “此香能安魂定魄,涤净心神,对受怨煞侵扰或心神激荡之人颇有裨益。”

    准备停当,已近傍晚。李令曦将符箓分给雪芽和甄悦一些,教了她们简单的激发法诀,又嘱咐甄悦留在客栈照看小安,并布下一个小型防护阵法。

    “道长,您和雪芽妹妹一定要小心。”甄悦眼中满是担忧。她见识过玄心观静玄的邪门,对萦风和谷寄春这种“人为”的诡异手段,也同样心存敬畏。

    “放心。”李令曦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沉静坚定。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雪芽开门一看,是客栈掌柜,一脸惶恐,手里捧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方形物件。

    “仙姑……刚、刚才有个戴着斗笠看不清脸的人把这个放在柜台,指名要交给您,说完就走了,拦都拦不住。”掌柜的把东西递过来,像捧着块儿烫手山芋。

    李令曦伸手接过,入手沉甸甸的。打开外面的黑布,里面是一个普通的木盒。掀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叠写满字的纸张,最上面一张是刘魁歪歪扭扭的签名和血红的手印。

    正是刘魁承诺的供状。

    李令曦快速浏览了几页,内容详实,将当年如何受人指使伪造证据、构陷应平波的过程,以及钱师爷、铁嘴张、赵扒皮乃至已离任县令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以及彼此间的利益勾连,都写得清清楚楚。虽然文笔粗陋,但细节触目惊心。

    “他还算守信。”李令曦合上木盒,“掌柜的,麻烦你一件事,将此盒立刻送往县衙,交给今日当值的任何一位典史或书办,只说是一位故人送来,关乎三年前旧案真相即可。不必提及我们。”

    掌柜的连连点头,捧着木盒像得了特赦令,快步下楼去了。他巴不得赶紧把这要命的东西送走。

    “大人,把供状送到官府?那刘捕头岂不是……”雪芽惊讶。

    “这是他赎罪必须付出的代价。”李令曦道,“况且,只有让真相进入官府视野,应平波的冤屈才有被正式平反的可能。私仇了结,公义也需伸张。”

    天色终于彻底暗了下来。

    子时将近,城西旧校场。

    夜间无风,荒草静立不动。破败的戏台像一个大墓碑,矗立在黑暗中央,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萦风依旧一身素白,外罩暗红斗篷,静静站立在戏台下。她面前的地上插着三柱颜色暗红的线香,正散发着奇异的冷香。她手中紧握着那支旧银簪。

    谷寄春站在她身侧三步之外,已换上了那套黑色箭衣戏服,脸上戴着面具。他手中拿着的不是那夜的长枪,而是一把寒气森森的腰刀,与刘捕头平日所佩的制式腰刀一模一样。刀身映着星光,流淌着冰冷的杀意。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气息与周围弥漫的怨煞之气交融,化作了这黑暗的一部分。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校场边缘的荒草丛中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和恐惧的呜咽。

    刘捕头出现了。

    他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湿透,官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脸上毫无血色,眼神涣散,手中紧紧攥着一把刀,但此刻握刀的手却抖个不停。

    他自是不想来的,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牵引,一步一步将他拖到了这里。

    当看到戏台下的萦风和谷寄春时,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你……你们……是你们……”他嘶哑着嗓子,语无伦次,“萦风姑娘?谷老板?是……是你们为应大侠报仇?”

    萦风缓缓抬起头,兜帽下一双清冷如寒星又燃烧着炽烈恨意的眸子,直视着刘魁。

    “刘捕头,三年了,你可曾有一日安心睡过?”

    刘魁浑身一颤,手中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写了供状,我把当年的事情都写出来了!我愿意认罪,我愿意去应大侠坟前以死谢罪!只求……只求你们放过我的家人!”他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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