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落难公子的婚后日常: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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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大雨不停,噼里啪啦击打着瓦片,雷声滚滚,哗地一下劈下,整个天际都白了。

    郑爱娥被震得打了个哆嗦,醒是醒了,可脑袋浆糊一般,她摸摸索索,才发现自己不知怎么就睡到了墙角,被子都掀了大半。

    外头又是刮风又是下雨,冷飕飕的,她闭着眼睛,几乎凭着本能朝前爬,渐渐摸到温热的皮肤,很熟练地把自己塞进他怀里。

    后背有点凉,她揭了被褥将两人齐齐盖住,砸吧砸吧嘴,还是感觉少了什么,腰上空荡荡的。

    她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一只大掌,然后按到自己腰上,好了,终于什么都妥帖了。

    郑爱娥埋进温暖的怀抱,嗅着熟悉温润的气息睡去。

    邺良半梦半醒间,察觉到周围有什么小东西作乱,掀开眼皮,怀里俨然住着小妻子,她正乖乖巧巧窝他怀里沉眠。

    下意识蹭了蹭她的额头,将人抱得更紧。

    呢喃一声:“小娥……”睡了过去。

    翌日,云收雨霁,晴方好。

    邺良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待视线逐渐清晰,他才看到床前坐着的人,妻子早已穿戴整齐,她今日起这么早?

    “睡不着么?”甫一开口,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嗓音干哑得可怕。

    郑爱娥忧心忡忡:“昨天我都没发现你病了,难怪睡那样沉。”摸了摸他的额头,“没那么烧了。”

    她搅动碗里的药汁,舀了勺递到他唇边,“来。”

    邺良颀长的睫羽颤动,手指扣住底下的被褥,张口含住汤药,一口接一口,听话的不得了。

    喝完药,郑爱娥扶着人躺下,“纵使有天大的事,你今天也别出去了,万事身体最重要,你要乖乖留在家里休养听到没有?”

    他轻轻应道:“嗯。”

    郑爱娥又摸了下他的额头,感觉没有复热,端起碗勺就准备还到灶房去。

    刚起身,袖子便被拽住。

    她回过身来,“怎么了?”

    邺良的手顺着袖子往上,轻轻拉住她的指头,眸光黯淡,翕张的唇苍白:“叫人来收。小娥你多陪陪我吧?”话音稍小,人也虚弱,显得他如易碎的瓷器美玉一般,分外脆弱。

    郑爱娥刚迈出的脚撤回,又坐了下来,“好。”忍不住揉揉他的脑袋,生病的狗狗好可怜啊。

    正屋里头叫人收碗,庸伯不想去,叫春爻去。

    春爻:“……”她也不想去,谁想卡在中间做电灯泡呢?

    但无奈,“是。”

    她碎步开门进去,低头收好碗,正准备出去,不经意一瞥,就看到主君枕着夫人的大腿,垂搭眉眼,喉间溢出几声压抑的咳,像是怕惊扰了谁,偏又恰好让人家听见。

    语气极为虚弱:“好难受,要不是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没事没事,不难受啊,我一直陪着你。”

    春爻动作一滞,柳大夫不是说身体没啥事?但没一会她就醒悟了。

    嘴里猝不及防被塞了一把狗粮,春爻一脸麻木,端着碗出去。

    她就说她不想来嘛!

    ……

    庸伯美滋滋扫完地,倒掉院里的枯枝败叶,步入深秋,周围的环境开始萧条了,来年可以再种一些常绿花呀草的,装点一下。

    他放好扫帚和簸箕,拍拍手,一派轻松走进屋里。

    至于病中的公子,那是一点不担心。男人嘛,谁还不知道谁?

    庸伯捶捶自己僵硬的肩膀,坐到了床边上,上午的活儿干的差不多,他这个老人家也好松快松快。

    结果躺下才发现位置上没枕头,这个枕头还是夫人送的,是素绢软枕,比原来的木枕头睡着舒服不知多少倍,庸伯很是宝贝。

    奇怪,他的枕头呢?

    翻遍床上床下都没找到,庸伯徒然顿住,白眉一凝,加快脚步往隔间去,果然在储物柜最上方发现了熟悉的软枕,他拿了下来,储物柜上灰尘不少,把干净的枕头都弄脏了。

    庸伯唉声叹气给枕头拍去灰尘,你说那些人送消息就送消息,把他枕头放那么脏的地方做什么?他晚上不睡啦?

    他边埋怨着,边拆开软枕,摸索一阵,果然从里头扯出一根竹简,隔间视线昏暗,庸伯看不清楚,拿到外间去看。

    上面写的什么呢,他半支开窗户,借着那缕光线,看清内容:武王病重,降罪骆益。

    庸伯精神陡然一振,挺直腰板。

    ……

    伺候病人,让郑爱娥原本悠闲的生活变得忙碌起来,倒不是说她要做很多事情,只是邺良生病变得很黏人,哪里都要她陪着,将原本属于她个人的日常填补地满满当当。

    就比如说,昨天下了场大雨,今天秦氏和蒲氏上山摘蘑菇,她照例也可以去玩的,可是……

    她抠着床边,期待地看向邺良:“你可不可以暂时没事一个时辰?”也许用不了一个时辰,她半个时辰就回来了。

    他靠在软垫上缓缓一笑,揉揉她圆乎乎的脑袋,“我没事的,小娥你想去就去吧。”

    虽说希望妻子一直陪伴左右,可爱玩又是她的天性,邺良做不到为一己之私抹杀她的快乐。

    “我差不多好了。你去吧,若再有下雨的征兆就早点回来,路上泥泞,小心路滑。”

    郑爱娥真的很想去,她还没有捡过古代的菌子,还不知道古代的菌子和现代长得一不一样,口感上面是否有差异?

    她试探性地说:“那我……真走了?”

    邺良笑笑,“去吧,早些回来。”

    郑爱娥得了首肯,咧嘴一笑,转身往外跑去。

    他不由得心情更加明朗,眉眼弯弯,她的快乐总是来的那样简单纯粹,人也是那样纯净。

    这时胸肺爬上一股痒意,他强忍住,可喉间还是泄出了几声干咳。

    待罢了,面颊都咳得绯红,他靠着身后的软垫,闭目休息。

    他的确病了,不至于动弹不得那种程度,但也需要好好卧床休养。

    阖眸小憩着,忽然听闻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哒哒哒跑了进来,节奏韵律熟悉,他猛地一下子睁开眼。

    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人,“怎么回来了,可是少带了什么?”

    “我跟她们说不去了。”郑爱娥说,她听到里面的咳声,就掉头回来了。

    她到旁边的小几上倒了碗温水,端过来递给他。

    “嗓子痒就先喝点水润润,待会我再去问问庸伯家里有没有枇杷膏。”

    邺良低垂着眉眼,接过了那碗水,分明再平常不过,可他捧着异常郑重,忍不住翘起嘴角。

    这么说在她心中,自己的优先级是大于玩闹了?心里不由淌过暖流,润进肺腑。

    他突然感到受宠若惊,捧着碗,小口小口啄饮,像在品尝何等甘露,无色无味的水,到了嘴里却变得无比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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