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腔走板: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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杖站在鞋柜旁边, 半边身体的重量压在手杖上。衬衫领口仍然整齐, 深色西裤也没有任何凌乱。

    他总习惯把衣服穿的严丝合缝, 规规矩矩的。

    以至于现在初夏大概有些热, 额角冷汗立刻顺着鬓边滑下来, 落进苍白的皮肤纹理里。唇色紫绀, 眼底那层阴影被玄关灯照得更明显。

    “去床上歇着。”文既白把外套丢到鞋柜上, 语气硬邦邦, “今晚你就别折腾了。叫郑叔叔给你送你要用的东西和药来我家。你要不要叫医生和护理师来看看?”

    言聿垂着眼,手指仍然握在杖柄上。疼痛让他反应慢了半拍, 听见床上两个字时, 眼睫才轻轻动了一下,语气有些犹豫:

    “我穿着西装。”

    文既白一愣,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确实。

    言聿从公司过来,身上穿着衬衫、西裤和马甲。虽然外套已经脱掉, 但这一身衣服怎么看都不像能躺上她床的样子。

    恋爱同居的几个月她大概理解言聿的洁癖, 可今天发生太多事, 她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 实在不想凌晨换床单被套枕套,再把烘干机折腾到后半夜。

    文既白站在玄关,沉思两秒:“我也确实没力气换四件套了。”

    言聿低头看她,眼神因疼痛显出迟缓。

    文既白忽然想到什么,抬眼:“徐其言之前在我家过夜买过一套睡衣,你乐意穿吗?”

    空气静了下来。

    言聿握着手杖的手指慢慢收紧。疼痛尚在, 脸色也仍旧苍白,可此刻他眼底的病气被另一种情绪盖过去。

    说难听点,简直像刚从雨里捡回来的走失家养猫,听见自己居然要用在走失的期间家里另一只猫用过的碗,几乎马上就要低头咬人。

    文既白看见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莫名有点想笑。其实说完她就意识到这个小心眼的男人不会愿意,自己也是话赶话有点不尊重他。

    言聿当然不想。

    徐其言的睡衣,在他的世界里比幻肢痛更难忍。

    所以徐其言曾经在文既白家里过夜,穿过她买的睡衣,也许在这个客厅里喝过水,在这个浴室里洗过澡,在这间屋子里拥有过比他更早也更自然的身份。

    但他能说什么。

    他才因为做坏事被女朋友发现后放置了七个多月。

    昨晚他又因为找人跟踪惹到她差点连门都没进来。现在文既白愿意让他留下,愿意问郑国送药,让他在她家休息,已经是他从命运手里偷来的优待。

    他哪里敢再提出这样那样的要求。

    言聿抿了抿唇,没有开口。一副任人宰割的柔弱模样。

    文既白看他这副样子,居然觉得可爱。

    “不高兴?”她挑眉,“言总终于愿意做个食人间烟火的普通人了。”

    言聿抬眼看她,没有理解这句话里的打趣,只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你不生气?”

    文既白抱着手臂,故意逗他:“我生气啥,前男友乐意穿前前男友留下的衣服才奇怪吧。”

    言聿眼底的光瞬间熄灭。

    文既白还没察觉,低头看手机:“好了,郑叔叔回我消息了。你的所有常用药和换洗衣服都在路上了。我扶你你在沙发上坐一下,别站这里当门神了。”

    言聿不动。

    文既白发完消息,抬头才发现他还杵在那里。

    手杖抵着地面,整个人不知道为什么钉住。

    脸色原本就差,这会儿更白,眸色沉暗,眼神里有种被风雪劈头盖脸砸下的茫然无措。

    文既白走过去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先坐下。”

    言聿被她牵住,乖乖跟着她往客厅走。

    只是这路走得艰难,幻肢痛没退反而沿着不存在的左腿往下蔓延,手杖一下一下敲在地板上,声音低而闷。

    文既白扶着他,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越来越明显。

    “言聿,你别逞强。”

    “嗯。”

    文既白好无奈:“我妈说,老文等老了会变成个不着调的老头。”

    言聿不解,顺着她的力道走回沙发。

    “你以后老了,大概是个沉默寡言的倔老头。”文既白轻笑,她似乎都能想象出七八十岁的言聿犟得要死的模样。

    言聿警钟大作,他很老吗?

    把人带回沙发边,文既白按着他的手臂让他坐下。

    言聿慢慢落座,左侧假肢因为沙发高度和坐姿角度无法自然收回,每一次他都需要用手辅助膝关节,把那条沉重的假肢摆到不会顶住茶几的位置。

    这个动作已经做过许多次,可每一次看见,文既白还是会被刺痛一下,顺便在心里骂赵文几句。

    言聿坐定后,把手杖放在手边。

    文既白站在他面前,低头看手机:“郑叔叔说二十分钟到。医生和护理师要不要叫?”

    言聿没有回答。

    他满脑子都是文既白刚才说的前男友。而且她好像还嫌弃他年纪大了。

    于是言聿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从澜湾那次争吵开始,他把两人对话的每一个字都重新翻出来。文既白当时离开前,明明只说让彼此冷静冷静。她没有说分手,没有说结束,更没有说从今以后他只是前男友。

    如果她真的说过,言聿不会只是等她回心转意。

    可也许在文既白的恋爱观里,冷淡下来就等于分手?

    她七个半月不理他,没有回消息也没有接电话,没有主动问他的身体也没有提过未来。

    那么在她那里,他是不是早就被划出了男朋友的位置。

    言聿觉得胸口像被人慢慢剜开。

    前男友。

    这个身份比让他穿徐其言的睡衣更难忍。

    徐其言至少曾经拥有过她的过去,现在也照样和她谈笑风生,而他被一句话前男友就扔进了同一个旧物堆里。

    文既白终于发现他神色不对;“你要不去客房躺着吧?你要嫌弃外衣躺过的床脏的话,等送来了衣服你睡我的主卧?”

    言聿抬眼看她,眸中情绪像压了许久终于渗出来。他声音低哑,带着细微的委屈:“你还在生气,对吗?”

    文既白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言聿喉结动了动:“你说我是你的前男友。”

    文既白看着言聿。

    他坐在沙发上,手还按着左侧腰腹附近。居然更在意一句随口说出来的前男友。

    眼神里的委屈不加掩饰,因为他平日里太会遮掩,此刻显得尤其可怜。

    文既白查阅过相关的资料,幻肢痛来势汹汹,也想转移他的注意力,索性逗他:“那你怎么想。”

    言聿垂眸,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也真的感受不到左腿的疼痛了:“我们没说过分手。你离开前,只说彼此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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