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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笨蛋美人她天生凤命》 60-70(第13/27页)
宗铎脸上霎时挂了霜,将桌上的和离书取过来撕得粉碎,掷在桌上,拂袖而去。
宝楹看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心头涌起一种近乎自虐的解脱。
她知道他不喜欢被人挑衅,知道他不喜欢提起从前的事。
可她就是故意这么说,故意跟他找架吵。
就像小时候不停地调皮捣蛋试探爹娘对她忍耐的底线一样,她也在试探他对她的容忍限度究竟在哪。
但凡他好声好气地哄哄她,安抚她不会把王妃的位置给别人,她都能自欺欺人地忘掉在韫晖堂外听到的话。
可是他根本不会放下身段去哄她,他对她的耐心不超过十句话。这是多么浅薄的喜爱啊!
宝楹终于想明白了,除了血脉相连的亲人,没有人会无底线地纵容她。
过去她得到的爱是确定的,不用担心爹娘会突然不要她了,不用担心如茵会有比她更好的朋友。
可是在宗铎身上,这种笃定感消失了。
从北元回来后,她知道原来他有很多选择,他的心随时可以从她身上离开,她忽然就懂得了什么叫尊卑有别。
他贵为皇子,皇妃的人选千千万,她凭什么肯定自己是唯一呢?她甚至连正室的位置都保不住。就算她曲意逢迎地讨他的欢心,保住了正室的位置,又能如何呢?
这是她想要的生活么?
从始至终,她想要的都是一间小宅,一个眼中只有彼此的平凡爱侣,一条看门护院的大狗狗,儿个活泼可爱的小娃娃。
而不是困在这金砖玉瓦的牢笼里,每天守着枕冷衾寒的空房,为着夫君的宠爱患得患失,渐渐变成戏文里头的深宫怨妇。
宝楹忽然就想通了。
她没有错,她不是不够好,是这宫廷的生活根本就不适合她。她虽然还眷恋着他,可是跟迷失掉自我相比,还是舍弃掉这份痛爱交织的感情吧。
小帘等宗铎走远了,确定他不会回来了,才蹑手蹑脚地走进内室。
隔着一床纱帐,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幽微哽咽,她揪心地说道:“小姐,快别哭了,老爷和太太不在,没有人会哄你的。”
宝楹抬手抹了抹脸颊上已经冰凉的眼泪,带着浓浓的鼻音道:“我没哭啊,我在笑呢。”
小帘道:“那你笑得比哭还难听。”
宝楹爬起来,把桌上那撕得粉碎的和离书一块块地拼起来。有好儿处字迹晕开来,像斑驳的花纹。那是她写的时候眼泪滴下去晕花的。
写这百十来字,她儿乎呕心沥血,他看都不看就撕得粉碎。就像她前些时日的那场病,在他眼里也是不值当放在心上的。
宝楹取来笔墨,对着拼好的和离书,又一笔一划写了张一模一样的。
翌日起来,进来了两个面生的婢子服侍她。
宝楹道:“青瓜呢?红枣呢?”
两个婢子恭恭敬敬:“她们服侍得不好,殿下换婢子们来伺候王妃。”
“她们去哪了?”宝楹跑到庭院一看,连洒扫的二等仆婢都成了生面孔。
昨天宗铎发令,昭明殿的下人服侍不周,各自领十个板子,悉数降职一等,打发到外院磨练。昭明殿换了一轮血,过来伺候的全是新面孔。
宝楹气得咬牙,宗铎这分明是警告她,要她老老实实。知道她不愿意牵累无辜,所以故意拿下人开刀。
好在小帘不曾被打发出去,还能在她跟前伺候,只是屁股上挨了十个板子,尚且起不得身。
宝楹哭哭啼啼地给她青紫一片的屁股上药。小帘就像她的妹妹,从前在家时一个指头也没挨过的,来了王府,倒被他当驴一样打!
旧怨添新仇,这个王府简直不能再待。宝楹没什么智计,宗铎不肯放她走,思来想去,唯有一个“跑”字,躲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去。
奈何昭明殿的新侍从个个是宗铎的耳目,连她去园子里遛狗,后面也跟着三两双眼睛。
宝楹整天跟小帘关在屋里商量对策,急得嘴角都起泡了。虽然外头的一应事宜都不许传进昭明殿,可天底下到底没有不透风的墙,又架不住正殿人多口杂,那纳妃的事到底传了七八分进宝楹的耳朵里。
原来宗铎要纳的侧妃不是别人,正是徐家的二姑娘徐兰月。徐兰月欺负过她,宝楹十分不喜这位徐姑娘。要她把夫君拱手让人,已是十分气不顺,再让给徐兰月,简直是往她心口里扎刀子。
这样一想,心里对宗铎的怨怼之意更盛,见他送的小狗拱上来蹭她的鞋子,没好气地一脚把它拨开。小狗黑豆在地上滚了两圈,又甩着尾巴凑到她脚边,湿漉漉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主人。
宝楹心头愈加厌烦,足尖把它挑翻过来,那狗儿喂得肥胖,四脚朝天滚了半天爬不起来。
她起身回屋里去了。
不多时,又见黑豆蹦着跑过来了,不计前嫌地伸舌头舔她的脚。宝楹对这甩不脱的狗皮膏药横眉冷对,可无论她怎么驱赶它,它只一心甩着尾巴讨好她。
她忽然鼻尖一酸,从这小狗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对宗铎而言,她可不就是这只小狗么。爱的时候很爱,什么好吃的都先想着喂它。可一旦惹他烦了,就一脚踹开,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可怜的小狗不懂,只会傻乎乎地讨好主人,以为只要足够热情,主人就会喜欢她。
不是的,其实不是的。
主人的世界太复杂,她永远也理解不了,永远也融入不了。
可是对主人而言,养一只狗狗,实在不必费什么心思,每天一口饭养着,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她把小黑狗抱在腿上,一人一狗,在窗边枯坐一整天。
院里盛放的榴花落了满地,结起小小的红果子。她现在不爱说话,也不爱吃东西了。
小帘端来淋着桂花蜜的冰酥酪,宝楹看也没看,直接让小帘吃了。
小时候她问爹爹:长大是什么?
爹爹笑说:等你不爱吃糖的时候,你就长大了。
宝楹想,那她可能一辈子都长不大了。
可是她没想到,她这么快就不爱吃糖了。
那纸和离书到底是引起了宗铎的重视,他惊觉自己在把精力倾注在朝堂上斗法之时,她竟已伤心到非要跟他和离不可的地步。
虽然在他眼里,她抗争的那些都是不足挂齿的事,可是看她一天天地消沉下去,他还是不免心疼。
到了晚上,宗铎会放下手上一切事情回到昭明殿陪她。
可是宝楹此时最不需要的就是陪伴。
她用她自己的方式来默默抗争,对他视若无睹、置若罔闻。他能因为她不听话罚人,难道还能因为她不说话罚人?
宗铎坐在茶桌前点茶,明前的龙井茶,加了茉莉花蕊,山泉水一冲,满室氤氲着芳浓的茶香。
宝楹使劲屏住呼吸。
她讨厌他的一切入侵,讨厌他无处不在的气息。
他端了茶过来给她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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