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我死在雅典复仇夜: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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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微下陷,坚韧又不乏弹性。

    “你忘了……我坐飞机没有邻座……”

    他想了想,说好像的确是这样,然后毫无预警地加快速度,我猝不及防地被逼出几声鼻音。

    像亚得里亚海深处涌起的暗潮,表面不动声色,底部已经席卷了一片又一片沙滩。Bobo的欲望之火就这样骤然升腾,点燃了一片荒原,连尘土和岩石都不能幸免。

    我几乎能感受到房间内的空气迅速升温,他的眼神不再温柔似水,而是染上了浓烈的情/欲,和不容忽视的、已经将我凿/开的侵略性。

    他扣住我的腰,在我的锁骨上留下一个鲜红的牙印,而后就要将我掀下去,放倒在被单之间。

    “停、停……等一下Bobo……”我不甚清醒地出声:“能不能……就这样继续?”

    “为什么?”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喜欢不会累到你的姿势……”

    接下来的话被他用嘴堵住、被迫咽回肚子里。视野骤然翻转,天花板上的灯光随晃动而摇曳,在空中拖出一条长长的、边缘模糊的尾巴。

    在暴风骤雨来临前,Bobo扯过枕头塞在我身下,珍而重之地吻了我的额头,轻声道:“你呀你,还是这么喜欢在关键时刻说些废话。”——

    从黑夜到天明,我的意识时断时续,像茫茫大海中的一叶小舟,被抛上浪尖,遥遥窥见灯塔在迷雾中闪烁的顶端,更多时候则是在狂风中被丢进更多、更深、更漫无边际的海水中。

    水很烫,灼烧着我的皮肤,宛若在周身点燃簇簇火把,瞬间将液体化为岩壁,任我怎样捶打都无法产生哪怕一道裂缝。

    无奈,只好顺着黑漆漆的通道向下走,但并不恐惧,因为在那深不见底的地方,有人在等我。

    中途,Bobo停住,一下下抚着我的脸颊,说:“你这家伙,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哭了?是我弄疼你了吗?”

    “不。”我摇摇头,黑发在浅色的枕套上散开,随动作触碰眉尾,我哽咽着说:“不……”

    “我不恨祂了,Bobo……我不再恨祂了。你是我收到过……最棒的圣诞礼物……ti amo, ti amo Christian Vieri……”

    他当然知道我指的是谁,温柔地将我的泪水衔在唇齿间,顺应着我落在他腰间的力道,更深/更重地/埋/进来。

    长久以来被掩藏的火焰腾空而起,火舌舔/舐着我们的躯体,似乎有赤色的光晕在汗水和低吟间渲染开来,将欲望和爱意卷上包罗万物的天平,最终抵达无可挑剔的平衡。

    “Filippo……”

    他深深望进我的眼睛,将我融化在那旋转的棕色形成的漩涡中。

    我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人在占有我,而我早已拥有他,在米兰的街道上、在罗马的路灯下、在蓝色的天与蓝色的海之间,我永远地拥有他。

    晶莹的汗珠从Bobo的额角淌下,在我身旁的布料上开出朵朵暗色的花儿。我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膝弯搭在他的肩头,颤抖的指尖划过他深邃的眉眼,被他轻轻巧巧地含/住。

    “和我一起……”我命令他。

    像雨后的水泥地、没有完全兑好的漂白水、洗净后晾在室外飘来飘去的床单——我闻到了那个气味,在许多年后。

    而克里斯蒂安·维埃里尝起来也不再是克里斯蒂安·维埃里特有的清冽淡香,他变成了很多很多东西,多到我无法一一列举、多到我甚至没办法准确命名。

    那是盛夏时分刚修剪不久的草皮、是崭新的黑白皮革的动人气息、是倾盆大雨中蒸腾的水汽和被浓缩的花香、是被金灿灿的阳光暴晒后皮肤的味道——干燥、温暖,混杂着防晒乳和海风带来的咸。

    那是我走过的数万个日夜,从孩童到少年,从少年到青年,从死亡到新生。

    他化作了我人生的每一个角落,送给我糖果、亲吻、快乐和甜美的祝福。从今往后,所有的记忆中,都将镌刻着他明朗的笑颜。

    而我呢?

    我像一缕浸润了清晨露珠的风,钻入那消失殆尽的十年,拂过他的发丝,牵住他的手指,吻一吻他的唇角,告诉他:我回来了,我不会不告而别。在你孤身一人的日子里,我依然关心你、思念你、爱着你。

    于是那时候的他不再孤单,如今的我也不再踟蹰不前——

    意乱神迷间,我抬头看向倒影。

    镜中人神色朦胧地回望过来,睫毛被水凝聚成撮,眉心微微蹙着。眼尾湿红、嘴唇更红,仿佛被碾过的罂粟碎片,洒落在象牙般的底色上。

    我花了相当一段时间才意识到,那是我自己的脸。

    而此刻,我一条腿够着地面,另一条腿屈起抵在腹部,以一个略显被压制的姿势/趴/在浴室台面上。

    虽然Bobo眼疾手快地在我身下铺了毛巾,但凉丝丝的触感依然透过布料传到我的指尖。

    我噙着笑同他对视,扬起下巴对着镜子缓缓吐出一口温热的气息。在小片玻璃被模糊后,又散漫地伸手擦去。

    Bobo发出一声状似痛苦又好似极乐的呻/吟,那句“Tesoro, sei molto bello.”还没说完,就被我反手勾住肩膀,弯腰同我深吻。

    他吻过我的额头,细细密密地向下,经过鼻梁、脸颊,最终停在我的左上唇,轻轻吮/吸——那道现在已经消失的狰狞疤痕曾经在同样的位置盘踞了将近十年。

    我咬住嘴唇,意图忍住喘息,竭力唤回涣散的注意力,道:“我没有见过的纹身……是什么意思?”

    他扳住我的脸,朝镜面方向一转,沉声说:“看……”

    原来我一直好奇的图案,在镜中是小巧的字母“P”,躺在肩膀与胳膊的连接处。这是谁的名字,想必不用多问。

    喉口泛起难以察觉的苦,我笑,“还以为是数字九呢。”

    “有什么区别?”他拽过我的手,放在那片墨印上,片刻后又拿开,在我掌心吻了吻,“外人看到的是你的号码,我看到的是你的名字。Pippo,爱上你,真是我的幸运……”

    心灵和身体里的东西都要满/溢出来,我失控地喊出声,不忘断断续续地告诉他,有他爱我,也是我的幸运——

    Tutto il resto va in frantumi.

    其余一切,均化为碎片。

    第116章

    我穿过一片长草及腰的森林。

    树冠离我很远很远,阳光被叶片间的孔隙分割成不规则的光束,飘飘然地洒下来。

    我走到森林中央的空地上,那里有一片小小的池塘。我俯身探向水中,看到还是孩童的菲利波·因扎吉的脸孔。

    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拉住了我的手,我回过头——一个穿着背带裤和格子衬衫的小男孩对我微笑。

    他一头卷发,眼睛很大,笑容非常甜,活像橱窗中摆放的陶瓷娃娃。

    “你真可爱。”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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